被譽為“當代弗吉尼亞·伍爾夫”的英國女作家阿莉·史密斯頗具實驗氣質的“季節四部曲”隨著時節流轉來到了第三部——《春》，近日由浙江文藝出版社推出。仿若一曲耀眼的希望頌歌，在這部小說中，阿莉·史密斯用她擅長的打破時間和空間的敘事手法，在英國后脫歐的強烈現實語境中，講述了一個關于愛與救贖的故事。

《春》 “季節四部曲”之三

[英]阿莉·史密斯 著 許小凡 譯

小說的開頭，電影導演理查·利斯踏上了悼念摯友帕蒂的旅途。帕蒂是一名女性編劇，兩人曾在20世紀70年代搭檔合作。在這場春日遷徙中，他不斷回憶起兩位文學史上“偉大的無家可歸者”——奧地利詩人里爾克和英國女作家曼斯菲爾德的奇妙關聯所寫成的劇本。與此同時，一個神奇的12歲孩子弗洛倫絲走入了現實的淤泥之中，她敢于直面嚴苛的難民拘留系統，向著殘酷和虛偽的成人世界拋去一個個童真糖衣包裹的現實問題。

是什么將凱瑟琳·曼斯菲爾德、查理·卓別林、莎士比亞、里爾克、貝多芬、英國脫歐、現在、過去、北方、南方、東方、西方、一個哀悼失落時代的男人、一個被困在現代的女人連接在一起？

春天。偉大的聯結。

阿莉·史密斯著眼于故事隨時間流逝的變遷，并以莎士比亞最耐人尋味的作品之一《泰爾親王配力克里斯》為題材，講述了一個在難以置信的時代發生的不可能的故事。在高墻和封鎖之間，史密斯打開了——門。

我們所處的時代正在改變自然。它將改變故事的本質嗎？

希望永存。

阿莉·史密斯（Ali Smith）：1962年生于蘇格蘭因弗內斯，現居住在劍橋。她曾四次入圍布克獎，兩次入圍百利女性小說獎，也是諾貝爾文學獎的熱門候選人之一。被認為是“最具天賦的弗吉尼亞·伍爾夫的繼承者”。

阿莉·史密斯的筆觸極具辨識度，外柔內剛，細膩中帶著潮濕感，如同彌漫在倫敦上空的淡淡水霧，卻又飽含著對民族和政治的深刻反思，仿佛一顆埋在柔軟泥土中的胡桃，堅硬而溫存。

“季節四部曲”是阿莉·史密斯以時間為主題進行的“敏感實驗”。從脫歐寫到新冠大流行，四部曲見證了短短幾年內全世界共同面臨的危機與挑戰。而阿莉·史密斯的寫作透過四季、透過時間與歷史的眼光，用溫柔機敏的語調質詢著現實。

2017年，“季節四部曲”第一部《秋》入圍布克獎短名單，登上當年《紐約時報》“十大好書”榜首，并在《衛報》于2019年評選出的“二十一世紀百佳圖書”榜單中位列第八名。第二部《冬》被《衛報》《科克斯書評》等媒體評為年度最佳圖書，并入圍英國圖書獎決選。

四部曲第一部《秋》的故事背景時值英國脫歐，到了《春》的故事所發生的當下，時間已來到英國脫歐后一周。四部曲根據季節的特征對應著小說主題的流轉。《冬》強調了“看見”的必要性，契合著冬天使事物變得清晰可見的特質，主人公亞特看見了別人所不能看見之物；而在《春》中，阿莉·史密斯借人物之口說出：“看只是理解的開始，是所有理解的表層。”這揭示了該書的核心，即道出在面臨困境時人們真正所應該做的，首先是“看見”，看見一切不公正和被遮蔽之物，然后是理解并聆聽他人的真實訴求。

《春》的譯者許小凡是北京外國語大學英語學院教師，曾獲第八屆魯迅文學獎文學·翻譯獎，現從事現當代英語文學翻譯與研究。她在譯后記中點明了小說所強調的構建善意世界的條件：“聆聽的本質是突破自我的牢籠，克服從自我的出發點解釋一切他人際遇的沖動。……這樣的有效聆聽，對差異的聆聽，才是公共空間的前提。”

《衛報》這樣評價《春》：“它表現出了對分裂的英國那些失落靈魂的強烈凝視。隨著‘季節四部曲’的出版，阿莉·史密斯在英國小說中的地位愈發重要。春天是‘偉大的聯結’，這句話也適用于史密斯本人。”

春天是開放的季節，是一切新事物破土而出的季節，是不可能中生出可能的季節。春天象征著復蘇、希望、重生和萬物的沖突和迸發。而阿莉·史密斯在《春》中展示了另一種對希望的詮釋：“真正的希望和缺乏希望有關。”

世界或許曾遍地瘡痍，但也會從一無所有之中涌出鮮花。同樣，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可以是破壞性的，也可以是救贖。面對愈發紛亂的世界格局，我們置身于交織著敵意的社交夢魘，阿莉·史密斯借人物之口呼喊著：割裂和聯結是一體兩面，最大的希望恰恰應該誕生于此，如同春天從荒蕪冰冷的冬日緩緩醒來，這個春天——偉大的聯結，就此復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