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軍文藝》2018年第9期，卷首語

“我”是神炮旅的一名下士，一個偶然的機會成為旅長趙紅兵的公務員，由此走近了這位兩上戰場、兩次榮立戰功、兩次被樹為重大典型的戰斗英雄，并隱約窺見了一個軍人精神、心理與生活的復雜內里。本期中篇小說《膝》一開始就給了我們足夠的閱讀期待，它一方面利用“我”的特殊身份，近距離觀察人物的行為動作、言語姿態，在歷史與現實的情境中呈現人物的鮮明個性；另一方面，借助回憶和轉述，在對人物的婚姻家庭、求醫治病、工作應酬、人際交往不動聲色的敘寫中，布局謀篇，構建了一個邏輯完整、發展自然、意蘊豐厚的價值空間。作者安排兩條時間線索交錯進行，既互為因果，又互為證據，在描述和思考上漸次深入，對一個“英雄”的淪落作了合理的敘寫與表達。

作品并沒有直接探究人物的內心與精神世界，呈現其復雜曲折的心理活動過程，也少有基于法律綱紀和思想道德的判斷，而是把大量筆墨用于表現人物的言語和動作，描述其心理活動的結果，由此引導讀者閱讀，引發讀者思考。作品雖然只有兩萬多字，讀下來卻感到它大得多，似乎有著冰山一般的隱情、冰山一般的沉重和冰山一般的寒冷。而作品語調輕快，文筆看似戲謔輕松，實則嚴肅鄭重，冰炭交織，它讓我們無法不帶著批判與反思，沉浮于一種人生顛蕩中，對生存環境和個人命運生出深深的難以言明的嘆息。

作為標題的“膝”，是作品的一個主要象征物，它不僅指趙紅兵的膝，也旁及戰場上班長的膝；不僅指人身體上的膝，也指向一個人的精神之膝。從戰場上受傷致殘、安裝鐵釘的作為英雄標志物的膝，到悄悄置換成“黃金膝”，直到最后“兩只膝蓋突然一彎”，既是情節合理發展和人物的自然動作，也是人物思想變化、價值觀坍塌的必然趨向。對照那句“作為軍人，就是死，也不能彎下自己的腰和膝蓋”的豪言壯語，小說的寓意昭然若揭，亦足以成為當前軍隊反腐懲貪、改革重塑的文學注腳。

同樣敘寫軍人生活，在短篇小說《暗礁》中，見義勇為的軍人張小濤居然被網民惡意猜想與攻擊，對此他本人和他所在的部隊一時無法自證清白，陷入尷尬境地。雖然死者的父親最后澄清了真相，小說對信息時代道德倫理與信仰之喪失的叩問，還是顯示出強烈的思辨力量。當下普遍存在一種社會現象，大多數人遇事不作為，卻濫用便捷的信息傳媒作為批判的武器，其中隱藏的危機令人焦慮。而此作將其引入軍事文學書寫之中，無疑是一次值得稱道的視野擴展。

2018年，目錄

9

中篇小說

膝 朱旻鳶

詩人與香菇 冉正萬

短篇小說

暗礁 高 密

蜉蝣飛在時光里 王東海

歸隊 馮俊科

鑰匙 王大進

散 文

王陽明用兵 周月亮

無字碑上的字 鄧躍東

專欄：橫槊品詩錄

“倔強書生”劉基及其《讀陸放翁〈晚興〉詩后》 陳 曦

詩 歌

生活在祖國遠方的石頭 閻 安

石家莊一九四七 田 耘

透過時光的鍍層 方雪梅

那些橫刀立馬的人 冷燕虎

興亡尋思 李 立

昨夜北風 沙 弦

兵器帖 康立春

另一種風雅 高亞平

強軍精武報告

到離戰場最近的崗位去 趙國濤 陳東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