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女人不顧家人的反對，執意要跟著男人走。兩人在外面過著碎如飄萍的生活，卻從不叫苦。女人經常鼓勵男人，“生活是一面鏡子，你對它笑，它就對你笑；你對它哭，它也對你哭。”

男人則抱緊了女人說：“不，你才是我的鏡子，只有你笑了，我才會笑；你哭了，我也會哭。”

一晃十多年過去了，他們在鏡子中哭過也笑過，他們的付出讓他們成為坐擁數百萬資產的成功人士。

男人越有錢，女人就越喜歡買鏡子。家里，辦公室里，車里，手提包里，各種各樣的鏡子。女人也特別喜歡送人鏡子，越是她喜歡的朋友送的鏡子越昂貴，為此，別人都覺得女人有點病態。

一天，女人和閨蜜逛街時，看到男人停在咖啡館門前的車。女人就打電話問：“那邊的事辦完了嗎？你什么時候回來？”

“沒這么快，還有點事沒處理完。”

掛了電話，女人徑直走進了咖啡館。

男人正擁著一位風情萬種的妖冶女人坐在沙發上，卿卿我我、耳鬢廝磨的樣子，讓她頓失理智。她端起咖啡潑了女人一臉，然后甩了男人一個耳光。沖出咖啡館，她攥緊拳頭走到男人的車前，把倒車鏡砸了個粉碎，殷紅的血，染紅了她的衣裙。

從醫院回來，她躺在床上不停地流著眼淚，嘴里呢喃著，“碎了，都碎了。”閨蜜拿出女人送的鏡子，“你現在傷心的樣子讓我很不安，你看看，鏡子里的你變得多么嚇人。”

女人閉著眼不敢看，“我哭了，鏡子里的她也會哭。”閨蜜收起鏡子，安慰著她：“一切都會過去的。”

“恨，原來讓人這么痛苦。”

“那就選擇原諒吧！”

傷口愈合后，女人從家里搬了出來，開了一家專營鮮花和鏡子的店鋪。她在店外掛了個牌子，上面寫著：“生活是一面鏡子，無論你對它哭還是笑，請別讓鮮花缺席。”

因為這一句有情懷的廣告語，女人的生意越來越好，臉色也越來越粉嫩。

一天，店里來了一位上了年紀的大叔。大叔來得晚，女人正準備打烊。“我想買把化妝鏡，聽說你這店里什么樣的鏡子都有。”

女人聽了一笑，讓大叔自己挑選。

琳瑯滿目的陳列柜中，擺著各種精致的鏡子。老人看了一圈，問道：“你這里有沒有琺瑯鏡？”女人搖頭說：“以前進過幾把高檔掐絲琺瑯銀鏡，這種輕奢品，我一般不賣，只拿來送朋友。”

大叔“哦”了一聲，就不再看了。“她年輕時特別喜歡照鏡子，尤其喜歡琺瑯鏡。”

“大叔，你是送給愛人的嗎？”

“是的，我們多年前離了婚，現在兩人的老伴都過世了，我們又都變成了單身，比來比去，還是覺得原配好。明天是她的生日，我想借這個機會送她個禮物，重新追求她。”

大叔的話觸動了女人的心，她從自己包里拿出一個精致的琺瑯鏡子，“大叔，如果您不嫌棄，我這兒有個國外帶回來的小鏡子送給你。”

大叔欣喜地拿起鏡子看了看，圓形的折疊鏡蓋上，一朵怒放的紅玫瑰上鑲著水鉆，看上去熱烈奔放卻又大方迷人。“這么好看的鏡子，老婆子肯定喜歡，只是，這鏡子，你真不需要了嗎？”

“我呢，現在活亮敞了，已經不需要鏡子了。”女人笑笑，用綢布仔細擦拭著鏡子，并拿出最漂亮的包裝盒，幫大叔包裝好，“但您，需要這份走心的禮物去換回她的心。”

那面鏡子是男人在國外簽完第一個訂單時給自己買的，那時，男人說：“我要讓你天天對著鏡子笑。”女人聽了就咯咯地笑個不停。

自從發生了那次咖啡館的事情后，倆人就成了陌路人。雖然還沒辦離婚手續，但生活中已處于分居的狀態，期間，男人也上門來道歉請求過原諒，但女人說自己還沒想好。

一個月后，大叔來送請柬。他告訴女人，“多謝你那面鏡子。老太婆說，光從工藝和鑲的幾百顆奧地利水鉆就知道這鏡子不是一般的小物件，而我對這些根本就不懂，于是就講了你送鏡子的事，老太婆說一定要請你參加我們的婚禮，她說我們的‘破鏡’是你幫著‘重圓’的，這恩，大呢。”

大叔走后，女人抽了一枝玫瑰花別在耳后，看著滿屋的鏡子，面若桃花的她，對著鏡子笑了。

作者簡介

李艷，廣東惠州人，廣東省小小說學會會員。作品散見《羊城晚報》《小小說選刊》《意林·少年版》《紅豆》《中國少年兒童》《企業家日報》等報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