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

我放大鏡頭。窗外瞬間暴雨如注

灌木也成為參天大樹

我恍惚置身狂風暴雨的山中

鏡頭恢復到正常大小后

雨還是淅淅瀝瀝地下著

這類似于每次我從寫作中起身

回到現實，現實都波瀾不驚

像什么也沒有發生過

后來雨停了，我開始準備晚餐

月亮記

又一個物種消失了

新聞中報道。而窗外

月亮升起來了

月亮，也是一個孤本啊

并以每年四厘米的速度，遠離地球

恐龍眼里的月亮

比我看到的大

小時候的月亮，比現在大

想到這些，就感覺時間多么快

又多么慢

萬物都在這移動中了

我也在其中

每分鐘，都離月亮遠一點兒

離死亡近一點兒

養貓問題

打開語音與朋友聊天

一邊清理著衣服、被褥、沙發和地面上

自己掉落的毛發

感覺一直想養的那只貓

走出我們的交談

已經提前來到我的生活

要為它的活著負責

并且，每每想到照料自己的內心，多么困難

我就暫時放下養貓的念頭

夜晚，穿過城市街區

指著一棵樹你告訴我，那是合歡

開一種傘狀的粉色花

路燈下，看不清樹冠

依靠記憶，我搜索出合歡的樣子

風吹過臉

你又讓我聞空氣中的潮腥

伸著脖子，我深深地嗅著

那是泥土、草木、霜露

雜糅在一起的味道

——一種很久沒有聞到的荒野氣息

等荒野慢慢返回的過程

我們不再說話，只是感受……

不遠處一個打電話的人

我猜測他是打給戀人的

深夜讀一個人的詩

深夜讀一個人的詩

就是去見一個人。

他不知道我

但我讀他的詩。

一首一首讀下去

每首詩都是他形象的一部分

最后是他的照片。

詩人在他的詩里，撫慰了我。

謝謝他。

他并不知道我的感謝

也不知道我讀他的詩

詩人眼神冷峻，在照片里望著我。

讀完一個人的詩

此后忘記，或者想起他還有余溫。

關掉燈

詩人和這個夜晚一起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