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子來到塞外

兩個女子來到塞外

頭上頂著云朵的香爐

兩個女子來到塞外

中年的雙肩包中了蠱

登長城，越草原，走天路

淋雨穿過松林

找尋一座六棱柱的山

幾乎接近了沙漠的邊緣

兩個女子來到塞外

撲進了那以公里論的胸懷

心臟因地平線遼遠而跳動得舒緩

油菜花兒黃，胡麻花兒藍，到了七月才開

兩個女子來到塞外

靠喝啤酒和吃羊蝎子建功立業

一座鐘樓和一座鼓樓

也在舉杯相祝

兩個女子來到塞外

白樺林悠揚，鉆天楊膝蓋上也長葉子

兩個女子來到了塞外

天藍得那么鮮卑，地蒼茫得如此匈奴

                         2021．7．

東流去

站在山西，看到汽車在陜西跑

隔著黃河，我沒有別的能耐

一個巨大的整體在移動

緩解著我內心的絕望

不必擔憂，不必害怕，河水最終

一定會向東流

不遠處的拐彎和緩坡，水聲轟隆隆

天色漸晚，行人漸少

流水聲被空曠這個擴音器放大

河水的每個部分都在消逝，從過去流向未來

而一整條河流依然存在，屬于絕對的當下

把自由意志交于堤岸，交于地形

大河東流去

陽光伸開手臂也無法將它擦干

山巒終會打開一扇扇門閘

河流想把我帶走

我想把河水挽留

水并不黃，而呈灰綠

厚云覆在河流上方，像啟示的封印待揭

從清晨一路狂奔至黃昏

我將額頭抵貼在命運的軒窗

在山西的黃河邊徘徊

天黑下來了，陜西那邊的一盞燈亮了

                          2021．5．

末班高鐵

末班高鐵因空蕩而輪子輕捷

正從半島的窗子駛向半島的門

這輛高鐵肩負黑暗的開關

把自己當一則通報，達于城鎮鄉野

因遲晚而成為車次中的先驅

鐵軌成為專線，上面的人乘著專列

挾大海以令陸地，把整個夜晚匯兌

來自鴻蒙，開往無限

透過車窗，白色月亮上有半掩的幃簾

替下方人世感到困倦

在如此流暢的高速里

有什么樣的悲傷不能和解

一顆勢如破竹的心，愿此夜無窮盡

一直朝向而永不抵達任何終點

                20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