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

一座水閘，來往于生命的洶涌

那里埋伏著十萬兵勇的咆哮

九月，河水橫行

像人世即遭涂炭

而我們心驚膽戰，望著渾黃的河水

心似驚雷

快速扯開的大閘，如打開城池的大門

攻城掠地后，一片狼藉

河中夾心灘的莊稼，陷于腥風血雨中

已無生還

吶喊聲沖破沉寂的天空

閘口里泄下的刀劍聲

閘臺上已有少數兵勇偷渡

漫渙于我們的粗心大意

我們早已亂作一團

在泥水里澆裹這季節的慌亂

水之殤

1

看到別人的悲傷就想流淚

看到別人不幸就大口喘息

生活永遠是一只深淵或黑洞

你永遠不知道

下一步要往哪里走

生活就是一只任自航行的船

唯你掌舵

穿破海浪，穿過風雨

去看一看人生到底有多長

做過推銷，賣過書

在人生最困頓的時候

背著一卷書煨暖寒冬

收過水費，管過渠

總覺得水是萬物之源

水是擦亮我人生的一團火

跑過長河堤口，走過田埂

明白了苦難是用

腳步丈量的

黑河里淘沙，渠道里修閘

水泥可開口說話

修成人生的至理名言

大湖里風顛簸

橫遭兩岸愁

一束燈光安撫不了西哨的春風

風越大，人生越急

壕坑是埋在大湖腹中的密秘

它想說話，分分秒秒

能扯開一個話頭子

2

修過渠，種過地

把年輕修成水閘

把人生取直辟彎

把苦難種下，收獲天空的一張臉

把委屈求全種下，收獲一腔熱情

腳步不光能丈量季節

還能丈量人生

黑河西流的時候，人生往回走

挖過沙，種過樹

風沙口里舔傷口

人生里幾多愁

凍疼的青春

掩在積雪下

一扇門，一扇門

門里藏著一對老青蛙

饑餓的年齡

叫大湖喂養

吃鱉，吃魚，吃王八

還吃白燦燦的大米

困厄的時侯咸菜饅頭

富裕的時侯雞鴨魚肉

雁過拔毛，雞過流血

過著獵人一般的生活

青春是春夜里的寒號鳥

沒有蘆葦，也有柳叢

寒風從身體里過

喜鵲喜歡登的是路邊的

三叉子沙棗樹

覓食的年齡最顯孤獨

3

開過店，做過老板

石頭是歲月里的一尊菩薩

日日上香，日日禱念

畫里有乾坤

載三千弱水

日月里宦海浮沉

一家小店舉家過日子

禮尚往來，賓客有佳

三朋四友，道不合不相為謀

以商養文，以文潤商

石頭里有春色

秀色可餐

畫里知乾坤

品味寒涼

命里有三生

有好生之德

大道里一支小調

趣味橫生

命里藏著拙

拙里藏不住伶伢利齒

4

誰還在喊

命里的春風

大道至簡

減成一抹綠

減成季節里的一枝芍藥紅

春風不醉，人自醉

白呈現出生活的大寫意

陽光照著兩邊的戈壁、田野

和村莊

柏油路上的雪被壓開兩道印痕

也被擠壓出一路的彷徨

身下的摩托車沒有膽寒于

凌烈的寒冷

穿風而過。風，摔打在頭盔上

呼呼作響

心底的溫暖來自妻子柔軟的懷抱

即使曠野再荒涼，寒風再凌烈

也無法傷及我一寸

當看到冰天雪地里的管理房

白，呈現出生活的大寫意

我裝著滿心的思念

在那荒僻的小站上

開始渡過每一天

風停時

風停時，我們的疲累才一襲而上

好想就地裹一裹，睡去

即使這潮濕多么令人厭煩

即使寒風多么讓人揪心

躺下就是此刻最大的愿望

有無床并無多大關系

只要有一塊能讓身體舒展之地

累啊，累得就像整個夜都壓在身上

當兩只眼皮重重合上的時侯

我聽到一扇門關上了

風聲，浪聲，都被關在門外

一切似乎都與自己無關

門前的墳冢

孤獨是來自我的，也是來自

它的

夕陽沉落，路無他人

夜晚是屬于鬼魂的

也是屬于這個墳冢里走出的家伙的

我知道，他會坐在墳堆上看月亮

自說自話

他也會走在小路上，悠閑地

散步

但他就是不愿去附近的村莊里

怕嚇到人

我躲在小院的房間里

不愿走出房門

我是怕，嚇到他

我知道，他就在那里

——

一個孤獨的鄰居

和我，正一起用孤獨

摩擦出一面皎皎的月亮

月夜

那一夜，雪夜蒼白

月光皎皎

我踏著咯吱咯吱作響的積雪

和積雪下堆積的腐枝腐葉

讓夜聽起來更加荒涼

也格外寒冷

我前去的地方是寨子村的水閘

那里已兵患如灣

埋伏的十萬兵馬要溜城出哨

反叛是必然的

剛剛陷落的貞號村大閘

一片狼藉，城墻已破

我已膽寒于這來勢洶洶

遂潛入月夜，打探消息

看看它們最終要去哪里

命里的春風

1

做過推銷，賣過書

在人生困厄的時候

背著一卷書煨暖寒冬

收過水費，管過渠

總覺得水是萬物之源

水是擦亮我人生的一團火

跑過長河堤口，走過田埂

明白了苦難是用

腳步丈量的

黑河里淘沙，渠道里修閘

水泥開口說話

大湖里風顛簸

橫遭兩岸愁

一束燈光安撫不了西哨的春風

風越大，人生越急

壕坑是埋在大湖腹中的密秘

它想說話，分分秒秒

能扯開一個話頭子

2

修過渠，種過地

把年輕修成水閘

把人生取直辟彎

把苦難種下，收獲天空的一張臉

把委屈求全種下，收獲一腔熱情

腳步不光能丈量季節

還能丈量人生

黑河西流的時候，人生往回走

3

挖過沙，種過樹

風沙口里舔傷口

人生里幾多愁

凍疼的青春

掩在積雪下

一扇門，一扇門

門里藏著一對老青蛙

饑餓的年齡

叫大湖喂養

吃鱉，吃魚，吃王八

還吃白燦燦的大米

困厄的時侯咸菜饅頭

富裕的時侯雞鴨魚肉

雁過拔毛，雞過流血

過著獵人一般的生活

青春是春夜里的寒號鳥

沒有蘆葦，也有柳叢

寒風從身體里過

喜鵲喜歡登的是路邊的

三叉子沙棗樹

覓食的年齡最顯孤獨

4

開過店，做過老板

石頭是歲月里的一尊菩薩

日日上香，日日禱念

畫里有乾坤

載三千弱水

日月里宦海浮沉

一家小店舉家過日子

禮尚往來，賓客有佳

三朋四友，道不合不相為謀

以商養文，以文潤商

石頭里有春色

秀色可餐

畫里知乾坤

品味寒涼

命里有三生

有好生之德

大道里一支小調

趣味橫生

命里藏著拙

拙里藏不住伶伢利齒

5

誰還在喊

命里的春風

大道至簡

減成一抹綠

減成季節里的一枝芍藥紅

春風不醉，人自醉

夜晚在堤壩

1

那一夜，風極大

水庫的浪聲就在耳畔

浪花打上岸來，滴落在身上

是一片濕寒

像人生里多處的風濕骨痛

我和馬志強并肩走在水庫的堤壩上

我一直在照看這個一邊走路

一邊頭枕在肩膀上睡覺的男人

我老擔心他會一腳踏空

栽進水庫

2

我們從來都是被風叫醒

被這樣的陰雨天叫醒

沒有人會知道，我們已命系水庫

水庫的安危連著我們提心吊膽的心

在水庫的浪花里，我們會看到那束鉆心的疼

在堤壩裂開的口子上，我們會預料到大禍將至

3

很多年后，這些都成為我們飯后的談資

但在當時，我們會提著心一整夜

在水庫上忙碌和奔走

就像人世未泯的兒子

闖下的禍由他父母擔著

4

當我們最終因困乏難耐

趴在水庫壩墻下睡著的時候

水庫也漸漸恢復了平靜

像已回到它出生時的羊水胚胎

離我們如此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