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的哈姆雷特》劇照。（演出方供圖）

作為第二十三屆中國上海國際藝術節參演項目，圣彼得堡艾夫曼芭蕾舞團將于今晚起登臺上海東方藝術中心，帶來力作《安娜·卡列尼娜》《俄羅斯的哈姆雷特》。艾夫曼芭蕾舞團是申城觀眾的老朋友，自2008年以來多次來滬演出，但舞團創始人鮑里斯·艾夫曼卻是首次踏足這座“亞洲演藝之都”。“我的舞團在上海遇見了最熱情的觀眾，而我也感受到溫暖。”艾夫曼說，“藝術節和劇院的工作人員具有非常高的專業水準，他們就像一張張中國文化的‘生動名片’。”

為世界名著注入本土化詮釋，是舞臺創作的重要方向之一。顧名思義，《俄羅斯的哈姆雷特》把家喻戶曉的莎翁悲劇與俄羅斯的歷史背景相融合。全劇以保羅一世為主角，講述一個關于權力、謊言、背叛與孤獨的悲劇故事。“保羅一世與哈姆雷特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他們的生活中充滿了神秘的預兆。”在鮑里斯·艾夫曼看來，保羅一世與葉卡捷琳娜二世之間扭曲錯位的母子關系，為作品奠定了充分的“可舞性”。“生存，還是毀滅？”這位78歲的俄羅斯編舞大師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舞團不是“博物館”

今年是莎士比亞誕辰460周年。本屆藝術節呈現三部關于哈姆雷特的劇作：德國邵賓納劇院的《哈姆雷特》、波蘭“山羊之歌”劇團的《評論哈姆雷特》和艾夫曼舞團的《俄羅斯的哈姆雷特》。這些作品以獨特的藝術手法重新詮釋莎劇經典，展現哈姆雷特在不同文化和時代背景下的深刻影響。

相較于艾夫曼芭蕾舞團的“看家戲”《安娜·卡列尼娜》，許多觀眾對《俄羅斯的哈姆雷特》感到陌生。“我熱愛文學巨著，嚴謹的結構和充沛的情感往往能激活舞劇創作的靈感。”鮑里斯·艾夫曼說。《俄羅斯的哈姆雷特》創作于1999年，又名《凱瑟琳女皇之子》，艾夫曼采用對莎士比亞原劇作的戲仿，展現俄國宮闈爭斗的波譎云詭。舞團曾攜《俄羅斯的哈姆雷特》赴全球各地巡演，并于2006年首次來到中國，登上人民大會堂的舞臺。

盡管作品大獲成功，但艾夫曼并未滿足，舞團于2017年啟動了《俄羅斯的哈姆雷特》的全新復排。“這是一次完完全全、不顧一切的推倒重來！我一度以為自己瘋了。但我真切感受到了世界藝術風潮的革新，而我的創作思維也已經改變了。”鮑里斯·艾夫曼說，“芭蕾舞團不是‘博物館’，所有作品都可以隨著時代而變革。”

以“心理芭蕾”獨樹一幟的艾夫曼芭蕾舞團，以如同雜技、體操的炫目觀感展開對文學原著的全新解讀。劇作鎖定“作為皇位繼承人的保羅”，圍繞主人公自我矛盾的脆弱個性營造戲劇沖突——在一次次悲劇性對抗中，他陷入了萬劫不復的精神絕境。貝多芬、馬勒的音樂被重新組合，烘托著作品的沉郁悲情的基調。大場景的寫實舞美和光影效果，有著電影鏡頭般的視覺展示。通過富有情緒張力的現代編舞、充滿想象的戲劇畫面，《俄羅斯的哈姆雷特》邀請觀眾共同探尋生命的永恒主題。

每一次創新都是冒險

芭蕾在俄羅斯具有極為深厚的歷史傳統。“俄羅斯人為芭蕾注入了情感與靈魂。”鮑里斯·艾夫曼笑言，“可以這樣說，俄羅斯人先跳舞，然后才思考。”然而，沿著傳統俄派芭蕾之路學習成長的他，最終走上了一條另類的創新道路。

1977年，鮑里斯·艾夫曼創立了自己的芭蕾舞團——列寧格勒新芭蕾舞團，也就是圣彼得堡艾夫曼芭蕾舞團的前身。“初創的日子總是艱難的。那時，我常常會想，對于看慣馬林斯基和莫大的觀眾來說，一家新舞團存在意義是什么？我要做的是提供一種真正現代的、不同于俄派芭蕾傳統的形式。”艾夫曼告訴記者，自己常年的工作狀態是早上9點踏進舞團，晚上10點離開，每天工作超過13個小時。47年來，他創作了約50部作品。“每一次創造全新的故事情節和戲劇結構，都是冒險，而我們這家舞團不能承受任何一次失敗！”

時至今日，早已功成名就的艾夫曼仍注重觀察演出市場的動態。“最初，劇場的競爭對手是電視；現在則變成了電腦、網絡。當觀眾坐在家里就能在屏幕上看到芭蕾時，什么樣的作品才能吸引他們重返劇場？我的答案是——令人震撼的情感表達！”艾夫曼說，“古典芭蕾以視覺和美學為中心，而我的新芭蕾風格更注重與觀眾的交流，激發內心深處的情感。”

為了讓觀眾獲得最佳觀演體驗，舞團執行最嚴苛的選材標準：女演員身高超過1米75，男舞者超過1米80。“每一位演員都經過了我的親自考核。”艾夫曼坦言，舞蹈講求身體的線條美。“我的舞者不僅要擁有美好的肢體，還必須擅長用舞蹈語言傳遞情感。而這一點正是‘心理芭蕾’的核心魅力。”

頂流定制“上海主場”

作為俄羅斯頂流舞團之一，圣彼得堡艾夫曼芭蕾舞團與上海東方藝術中心淵源頗深。早在2015年，艾夫曼芭蕾舞團就在東藝呈現了芭蕾巨作《安娜·卡列尼娜》，三場演出一票難求，收獲如潮好評。2017年、2019年和2023年，該團攜《羅丹》《卡拉馬佐夫兄弟》《葉甫蓋尼·奧涅金》等多部重磅作品亮相申城，今年又帶來全新復排版《俄羅斯的哈姆雷特》。

昨天，東藝宣布與圣彼得堡艾夫曼芭蕾舞團達成全方位合作協議。未來五年，東藝將優先考慮引進艾夫曼舞團的劇目，并成為該團來滬演出的首選劇院。雙方還將為上海觀眾舉辦訪談、導賞、工作坊等活動，攜手推動國際文化交流與傳播。

此次艾夫曼芭蕾舞團上海行，除了連演四天之外，還將展開與申城觀眾的深度互動，芭蕾大師將為上戲舞蹈學院師生們授課，并對東藝少兒芭蕾舞團進行專業指導。鮑里斯·艾夫曼將與舞蹈家譚元元一同做客“LuTalk·東方城市之光”，以一場跨越國界的對談，共議心理芭蕾的構思與創造。“劇場不僅是演出場所，還能通過與世界名團合作，拓展品牌影響力、輻射力，為社會大美育建設和人才培養作出貢獻。”東藝副總經理羅學勤透露，艾夫曼芭蕾舞團專屬劇院將于2026年在圣彼得堡落成開業，東藝出品的舞劇《雷雨》有望赴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