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鄧大軍中有“三陳”，均為獨當一面之驍將?！叭悺闭?，即四縱司令員陳賡、二縱司令員陳再道、三縱司令員陳錫聯三將軍也。

是時，陳錫聯32歲，為劉鄧大軍中最為年輕的縱隊司令員，享有“趙子龍”“小鋼炮”之美譽。

1990年5月23日，筆者至北京解放軍三〇一醫院訪陳錫聯將軍。將軍體大肥胖，慈眉善目，方臉大嘴。耳朵略背，須靠近大聲說話方能聽清。

將軍厚道，一不問姓名，二不問來歷，即熱情讓座，有問必答，專注認真。

采訪結束時，筆者大聲請求：“請首長簽個名?！睂④娒μ弯摴P，說：“好啊，好??！”并自言自語：“現在怎么都興這個名堂？”

1937年10月19日，陳錫聯這門“小鋼炮”向日軍打出了一發“重磅炮彈”，爆炸了振奮人心的特大新聞。

是日凌晨，時任八路軍一二九師三八五旅七六九團團長的陳錫聯，為配合正面戰場的忻口戰役，率部主動出擊，奇襲了日軍山西代縣陽明堡飛機場，激戰一小時，一舉擊毀日軍飛機24架，震動華北，亦振奮全國。

戰史稱，此為一二九師首戰日軍之勝利，亦為陳錫聯將軍獨立指揮戰斗之始。

筆者曾兩次采訪陳錫聯將軍，將軍均未主動提及夜襲陽明堡之役，問之方談及是役，多為教訓與不足：

“這一戰沒有打好。一、不會打飛機，只知道拿鐵鍬砍，這能砍壞幾架呀？二、一架飛機爆炸，其他飛機也跟著炸了，好多戰士來不及跑，犧牲了?！睂④娎^曰：“如果我們那時對飛機了解得更多一點，就會倒上汽油把它燒光，會干得更漂亮！”

陳錫聯將軍論陽明堡戰斗經驗：“戰前偵察要清楚清楚再清楚，部署要周密周密再周密，戰斗要勇敢勇敢再勇敢。”

1938年3月，八路軍第一二九師首長采取“攻點打援”之策，在山西境內取得神頭嶺大捷，神頭嶺，成了日軍喪魂落魄的“傷心嶺”。

時任三八五旅七六九團團長的陳錫聯將軍回憶，是戰，因為兄弟部隊創造戰機的第七六九團出力甚大而戰果不大，陳錫聯發牢騷“光啃骨頭，沒有吃上肉！”時任一二九師政委的鄧小平聞之公開放話：“陳錫聯這門‘小鋼炮’不會閑著，總有他開火的時候。下次讓他吃肉，但啃骨頭的勁頭不能丟！”

不到半月，鄧小平便承諾了讓七六九團“吃肉”的諾言，陳錫聯率部參加了著名的殲滅日軍輜重部隊響堂鋪戰斗。

3月31日9時許，日軍輜重部隊汽車181輛及其掩護部隊于河北涉縣西南的響堂鋪進入伏擊圈，鄧小平和副師長徐向前（劉伯承因事不在前線）命令第七七一團放過前面100余輛汽車，讓其進入陳錫聯的第七六九團主力伏擊區。待其余汽車全部進入伏擊區時，鄧、徐下令發起猛烈攻擊。

陳錫聯回憶，戰斗打響前，鄧小平親赴第七六九團打氣：“上次神頭嶺戰斗，你們還對師里有意見，說‘光啃骨頭，沒有吃上肉’。這次可是塊大肥肉，但肯定連著硬骨頭；沒有啃骨頭的勁頭，這肉很難吃下去喲！”

陳錫聯鄭重表態：“這次，我們第七六九團大部參加攻堅，小部參與阻援，別在三八六旅兄弟部隊面前丟人。請鄧政委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是役大捷，八路軍共殲日軍少佐以下400余人，毀敵汽車181輛，繳獲長短槍130余支、迫擊炮4門。其中，第七六九團干掉日軍汽車100輛。戰后，兄弟部隊調侃說：師首長有點偏心，讓第七六九團吃100輛汽車，讓第七七一團吃80輛汽車。鄧小平則稱贊：“陳錫聯有吃肥肉的胃口，更有啃骨頭的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