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年來，法語音樂劇風靡國內，《巴黎圣母院》《羅密歐與朱麗葉》等作品，描繪著法語音樂劇的經典樣貌。近日，法語原版音樂劇《莫里哀》在北京天橋藝術中心的上演，讓一部剛剛“出生”兩年的全新音樂劇，在首都觀眾面前，展現出法劇創作的當下活力與鮮活魅力。

《莫里哀》雖然“年輕”，卻在2024年橫掃法國戲劇節7項大獎，如今來京上演，觀眾可以一窺其風靡的原因。顧名思義，法語音樂劇《莫里哀》講述的是法國喜劇大師莫里哀的一生，這一題材自帶法語音樂劇一貫的“反叛”基因。不少法語音樂劇擅長從人物切入，講述主人公追求理想、對抗腐朽、尋求真愛、實現自我的路徑，那份激昂的向上精神與反抗的意志，賦予法劇“高燃”的內核——莫里哀的人生更是如此。

莫里哀本名讓·巴蒂斯特·波克蘭，他放棄了作為皇家室內裝潢師的名利地位，在喜劇表演者最不受尊重的時代，選擇與志同道合者創建自己的劇團。從此，他踏上了一條充滿荊棘的戲劇之路，與劇團的伙伴們經歷了流離失所，也享受過宮廷看似優渥的待遇，在創作與成長中，他用戲謔揭示真理，用喜劇撕開當時社會的虛偽面紗。即便作品屢遭禁演，他仍選擇在舞臺上走向生命的最后一刻。

在音樂方面，《莫里哀》選擇的主要音樂風格是說唱，這也與莫里哀的反叛精神十分契合。濃郁的說唱音樂，夾雜著動感鼓點的旋律，還有節奏感十足的唱詞，再加上充滿力量感的街舞動作，直接把莫里哀和劇團伙伴的掙扎“拉滿”。他們用一幕幕戲劇直指上層社會的虛偽，具有時代感的說唱音樂，也與17世紀的宮廷場面形成巨大的戲劇張力。

說唱音樂自帶的冒犯感，剛好找到了莫里哀的批判性與當代觀眾之間的情感連接點。這種音樂形式內在包含的巨大臺詞量，也在功能上完成了敘事和推動劇情的作用。該劇中也有流行音樂和抒情慢歌的音樂，但論起最引人注目的音樂風格，非說唱莫屬。

《莫里哀》以戲中戲的形式，延展莫里哀“組建劇團、外地求生、返回巴黎、進入宮廷”以及“結婚、喪子、去世”的人生。全劇貫穿多部作品，莫里哀的《司卡班的詭計》《太太學堂》《偽君子》等知名作品均在其中。戲中戲的形式，還原了這些作品上演的語境，仿佛刺破了彼時法國上層社會優雅高貴的面紗，也強化了莫里哀的藝術追求。劇中，主創還設想巴黎婦女因觀看莫里哀的《太太學堂》走上街頭、爭取權益的場景。這種結構濃縮展現了莫里哀的創作精華，更讓觀眾直觀感受到他對虛偽、貪婪與權力結構的諷刺。

表演上，《莫里哀》也頻繁地打破戲劇的“第四堵墻”，演員們并不局限在舞臺之上，而會跳下舞臺，沖到觀眾席間，與觀眾進行對話。演出開場前，“報童”們就穿梭在觀眾席間“叫賣”，宣告路易十三去世的新聞。場燈轉暗，也是“報童”的演唱開啟了演出。演出過程中，多種互動把觀眾拉入17世紀巴黎的市井氛圍，讓觀眾從被動的觀看者，變為整個戲劇事件的共同參與者。這讓觀眾更能共情莫里哀的遭遇，這種形式也與莫里哀扎根民間、充滿生命力的氣質形成精神共振。

不過，《莫里哀》并未把對時代的批判當作中心，而是凸顯莫里哀作為時代下個體人物的掙扎與韌性。面對嘲諷的不屑一顧，面對詆毀的不以為意，讓他自帶人格光環。這也讓當代觀眾產生共鳴，莫里哀就如同身邊人一般鮮活。本來，《莫里哀》這個題材就自帶劇場的親近感，它用一部戲劇講述了一位戲劇大師的一生，而愿意走進劇場看劇的人，絕大多數是熱愛戲劇，也能共情偉大戲劇創作者的觀眾，觀眾與主人公有著天然的親近感，這也是該劇能獲得成功的一個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