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荒草之間，我點燃了一些紙張

火焰，就是最好的禱詞，雖然你聽不到

火焰，果然噼里啪啦開始講述

一定是你在抱怨

即使我們都不來這里，日月照舊

努力按住這些想要靠近火焰的荒草

但在這里，土是它們的，風雨是它們的

父親的白骨，也是它們的

我使勁按住的手，突然抖了幾下

火苗趁機躥高了一些

即使我們把父親一個人

埋在了這里，讓他一年四季

看自己墳頭的草

綠了又黃，黃了又綠

他竟然也接受了這一切

我也是

每一次離開，看著火焰只剩下灰燼

而我，也獨自度過了那些寒冬

要有光

削一顆蘋果，找尋那些

消失過的光

刀子緩慢行走

一些紅色的光、橙黃的光

和一些溫柔的光、甜蜜的光，浮現

又滑落

讓人痛心的日子，那么多

被我藏在皺紋里的

和擠在舊皮膚里的

淚光

我把它們，都遞給媽媽

光從她的手上拂過

她已經很老了，確實收不下那么多

夜雨寄

外面下雨了，夜更黑了些

到處漆黑一片，也好，就不用等了

應該沒有冒雨而來的人

也就沒有要收的雨傘，濕衣服

和打滿泥濘的鞋子

這樣更好

可我還是站在窗臺邊上，使勁向外看

究竟要看什么呢

雨下得那么大，還有突然的雷鳴

和閃電，像不速之客

【詩人簡介：離離，女，1978 年生，文學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