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的郊外，一具“尸體”突然橫于車下，人們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北京人藝小劇場話劇《行路人》近日迎來首演，把一場關于人性的“實驗”搬到了舞臺上。

《行路人》由俄羅斯當代戲劇作家奧列格·博加耶夫創作，其作品以突出的荒誕元素而聞名，劇中人常被引入發生怪事的非現實空間里，歷經夸張詼諧的情節，啟示人們重新審視社會問題與自身價值。《行路人》的故事發生在黎明破曉前，黑暗的郊外公路上“同一人”被車輛反復碾過，十余組不同職業和身份的駕車人，墜入肇事殺人的恐懼，由此展開道德與理性的拉扯。

“路”是俄羅斯文學的永恒主題，導演林叢在《行路人》創作中強化了“路”的意象，既代表通往未知的征途，也是人生境遇的合集。有趣的是，在設計舞臺時，這一版《行路人》幾乎用充氣滑梯填滿了全部空間，形形色色的人們以趾高氣揚或是驚慌失措的姿態出現在這條“路”上，進一步增強了作品荒誕諷刺、宛若游戲的意味。最終，上帝與魔鬼登場，揭示這是一場被設計的實驗，這一刻，舞臺呈現與作品寓意實現了高度統一。

《行路人》還有一處妙筆，便是讓8個演員分飾劇中31個角色，被撞的“人”也由他們輪流飾演，深刻地揭示出人的選擇與身份、處境的奇妙關聯。這些角色中有年輕的新郎新娘，有年邁的老頭老太，有教授、藝術家，也有司機、保鏢，但在關乎生死的極限情境里，他們各自下意識表現出來的擔憂、牽掛、焦慮，都相當耐人尋味。

對演員來說，這是一次表演上的酣暢挑戰，部分演員甚至要飾演5個角色。在相當短的時間內，快速的身份切換不僅要借助服化造型給予的支持，更要依靠對角色年齡、職業、性格特質的耐心揣摩，在語言風格、表演節奏上下足功夫。

同時，充氣滑梯的光滑和彈性、小劇場極其靠近觀眾的舞臺距離，也為整場表演增加了更多的不確定性。于觀眾而言，這臺在即興與既定、幽默與辛辣間游走的跨年小戲，不失為一次有趣的觀演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