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博首個以旗袍為主題的大型展覽揭幕 好看之外,306組珍品有何奧秘

“摩登華影:海派旗袍與百年時尚”展覽在上海博物館揭幕。 記者 邢千里攝
“為什么會收藏旗袍?因為我有上海情結,無論是音樂創作、MV拍攝,還是收藏,都跟這座城市有著密切的關聯。旗袍是海派文化的代表性物件,體現了東方美,每一件背后都有自己的故事。”音樂人張信哲昨天現身上海博物館人民廣場館,講述他與上海、與旗袍的故事,也帶來了從5000件收藏中精選而出的82件藏品。
以張信哲先生的收藏與貝洽女士的捐贈為主要展品的“摩登華影:海派旗袍與百年時尚”展覽今天將在此揭幕。這是上海博物館舉辦的首個以旗袍為主題的大型展覽,匯集自1910年代起跨度超一個世紀的海派旗袍及各類時尚珍品306件/組。它們以“摩登浪潮”為經、“無界美學”為緯,探尋海派旗袍如何在傳承中破界,在包容中超越,讓這襲東方霓裳于世界時尚的星空中續放恒久之光。
旗袍最早起源于上海
關于旗袍的誕生,一種廣為流傳的說法,它從清滿洲旗人婦女所穿的旗裝演變而來。上海博物館研究館員于穎告訴記者,這是片面的,旗袍廓形、款式的基因元素是多元的:其中既有漢滿融合的女性襦裙或男性長衫,也包含配搭的背心以及御寒棉袍與坎肩的組合款式,甚至還受到西式“一片式”的禮服裙或舞裙款式的影響。概括地說,它是在漢滿服裝融合的基礎上,加入西方元素,融中華衣裝與全球風尚于一體。旗袍最早源于上海,約在上世紀20年代。
“我理解的旗袍的旗不是代表旗人的意思,而是女性彰顯個性與多元的態度。”于穎透露,很長一段時間,旗袍的寫法多種多樣,并不固定,包括祺、褀等。以本次展出的一本1935年的裁縫記賬本為例,上面詳細羅列了各式服裝明細,其中多處出現“祺袍”。
廓形、面料隨時間演進而多變
電影《花樣年華》中,張曼玉身著旗袍的婀娜身姿給許多人留下了深刻印象。那么,凸顯曲線的沙漏型是旗袍最具代表性的廓形嗎?從本次展覽可以看到,旗袍廓形是隨著時間不斷變化的:20世紀20年代似初綻芬芳,上緊下放;20世紀30年代如柳梢微擺,腰線初現;20世紀40年代若月下修竹,纖腰曼妙;20世紀50年代宛若牡丹傾世,沙漏性感;至20世紀60年代,則增以套裝續寫東方韻致。
旗袍面料也是多種多樣的,不局限于綢緞絨縐等。比如亮相展廳的一件宋慶齡于20世紀30年代后期穿著的旗袍,面料為麻布。該旗袍為立領短袖、半開襟,中長修身款,整體風格知性簡約。而風靡一時的陰丹士林布旗袍,憑借布料“色澤鮮艷、耐洗不褪”的特性,以及清新沉靜的藍色質感,深受學生與職業女性青睞。
看見東方美學對世界的深刻影響
旗袍的百年流變,是一部以針線為筆、布料為紙寫就的審美演進史。“這個展覽有兩條主線:一條主線是通過旗袍的演變呈現上海作為時尚文化發源地的發展歷程。另一條主線展現以旗袍為代表的中國傳統服飾的兼容并蓄,以及對世界的影響。”上海博物館館長褚曉波介紹,展線末端匯集迪奧、香奈兒、古馳等國際品牌,與中國文物、海派旗袍并列展出,直觀展現二者的融合與互鑒。
以一套20世紀50年代的旗袍套裝為例,既保留了東方的流暢線條,又融入了西方立體剪裁和流行時尚。設計上致敬迪奧“新風貌”,極致勾勒出沙漏型身材,凸顯女性曲線,旗袍單穿則延續中式傳統立領右襟修身廓形,以當代設計重構傳統,傳遞出包容而自信的東方美學。
而在迪奧設計師約翰·加里亞諾手中,中國旗袍被重現為一場東西交融的時裝宣言。在1997年秋冬成衣系列一款禮服裙設計中,他既呼應傳統又打破常規,既性感浪漫又颯爽活潑。面料上紅地菱格與黃瓣綠芯菊花交織,在似宋錦雅韻中注入歐式提花的現代活力。東方美學成為國際時尚的靈感源泉,展現出文化交融的非凡魅力。
“文化之興,是民族自信的時代升維。”褚曉波表示,作為承載著百年風尚的東方霓裳,海派旗袍是上海“開放、創新、包容”城市品格的鮮活見證。從滬上弄堂的綽約風華,到世界舞臺的東方符號,旗袍的流變,正是中華服飾現代化轉型的縮影,它既承載著民族文化自信的重構歷程,也讓東方智慧在全球語境里煥發出獨特的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