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月斌:看岳歸來記(外二章)
跋履
平生首次所訪名山就是五岳之首,對泰山是一種尊重,對我則是一種寬慰了。無名的我登上有名的山,多少有點高攀。登泰山,倘無高眼光,至岱宗坊即可止步;倘無大氣魄,至十八盤就要屏息;倘無寬胸襟,恐怕到了南天門就吐納不了煙波之浩渺,到了玉皇頂更難容峰巒疊嶂了。看岳歸來,這種想法油然而生。
而泰山以其名招天下人,游者摩肩接踵,平凡之輩多,曠世之才少,始知圣人登山是登其靈,帝王登山是登其名啊。我亦像多數人那樣慕名而來,但不是為了得名而去。矗立在泰山極頂極目四望時,眾山一覽無余,只是未如老杜所預言的那樣變“小”了,反而格外雄渾。
然而面對蒼茫迷離,便好像心胸間突然融化了一塊凍結千年橫亙萬里的堅冰,頓時無比失落,卻也釋然。
泰山一直高大,自古依然,登山人未必高大,泰山給他高大的機會,但也僅僅只是一個機會而已。
空山
我是空著手來的,所以不帶走什么。
滿山的秋色贈我以蒼涼,我愛,但不索取。把坦蕩和曠達留給天空吧,我只留一個夢。
有人把風景留在照片上,我把風景留在心里。有人把好運和喜悅拿在手里,我把美好和收獲藏在心間。
我不想帶走什么,所以我空著手走。
遠方的山
我看不到你,遠方的山。僅以高峻的名字巍峨在我的夢里。遠方的山呵,我看不到你。
當我登上了高處,我看到你了,遠方的山。僅以模糊的險要沉默在我的視野里。遠方的山,我看到你了。
當我來到了你身邊,我又看不到你了,遠方的山。僅以樹木的繁茂隱蔽在我的想象里。遠方的山,我看不到你。
可是當我離開你,遠方的山,我又看到你了。遠方的山,僅以峰尖的乍隱乍現沉浮在我的遺憾里。可是當我再遠一點,再遠一點,我又看到你了啊,遠方的山。
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遠方的山,我看不到你。究竟是因為我太微小,還是因為你太蒼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