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兆云的新作《公仆榜樣》是一部為項南同志立傳的真摯感人、啟思動人的優秀作品，是對改革開放探路者項南和他那一代人民公仆的致敬之作、緬懷之作。這部作品的寫作和出版，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和歷史價值。項南是“公仆榜樣”，有“長者風范”，體現出一個時代的良知。

這部作品以報告文學的方式，存錄了項南和一代先鋒的精神遺產。新時代，各級領導干部比以往更需要挺膺擔當和干在實處的精神，更需要嚴于律己，廉潔奉公，而每一個國人，也需要了解社會歷史的進程，感受前賢的偉業與功德。因此，《公仆榜樣》既應成為領導干部的必讀書，也可作為普通讀者精神養成的讀本。

傳記具有獨特的文體價值，而書寫那些有價值、能夠照見歷史、啟悟讀者的傳主故事，正是其重要使命所在。《公仆榜樣》真實形象地再現了一位一身布衣，“頭戴鴨舌帽”“腦袋光溜溜”而靈魂偉大的人，為他筑起了一座精神的豐碑。在這里，項南的形象栩栩如生。讀《公仆榜樣》，我們對傳主不只是肅然起敬，更能從中獲得精神的洗禮。

何謂偉大的靈魂？或許，并沒有標準答案。我想到《左傳》記載的魯國大夫叔孫豹關于人怎樣才能“死而不朽”的答問：“‘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雖久不廢，此之謂不朽。”唐代經學家孔穎達對“三立”作有簡明的解釋，“立德，謂創制垂法，博施濟眾”；“立功，謂拯厄除難，功濟于時”；“立言，謂言得其要，理足可傳”。毫無疑問，項南是“三立”之人。該書封面中間有“不要人夸顏色好，只留清氣滿乾坤”，這是項南手錄元代詩人、畫家王冕《墨梅圖》題畫詩的墨跡，也是他的座右銘，現在看來，恰是對他精神境界的最好寫照。唯有擁有偉大靈魂的公仆，才可以成為真正的“公仆榜樣”。這樣的公仆，以奉獻國家、致力富強為志業，以“意莫高于愛民，行莫厚于樂民”為情懷，以律己正身、“只留清氣”為期許。閱讀《公仆榜樣》，我們會深切地感知到項南就是這樣令人崇敬的榜樣人物。

《公仆榜樣》不是一部全傳，只取項南主政福建和擔任中國扶貧基金會會長，前后共十五六年的時間。傳記中的主人公具有特定的歷史規定性。項南是一個應時而為的領導干部，正是在宏大的歷史新時期與人生新坐標的交匯點上，成就并彰顯了自身的“德”“功”和“言”，熔鑄成一個偉大的靈魂。

鐘兆云將項南安置到他曾經砥礪奮斗的歷史現場加以凝望細察，自己也用很長的時間作書寫準備。早在項南去世的次日，他就心生愿想：“寫一本書，作為獻給他的一瓣心香。”《公仆榜樣》寫得特別用心入情，具有很強的敘事感染力，但又不感情用事。作者長期從事黨史研究和傳記寫作，形成了嚴謹求實的寫作態度。該書的寫作注重多方深入采訪，注意廣泛搜集材料，還運用相關人物口述等方式，作品內容豐富而真實，具有信史實錄的特點和價值。

《公仆榜樣》共12章。“老將先行”“念‘經’畫‘花’”“改革在陣痛中前進”“對外開放的‘風球’”“天地人心”等10章，記寫項南主政福建的作為，第11章“匍匐扶貧”，敘述其履職中國扶貧基金會的事跡，第12章概寫他在生命最后階段的情狀和人們的送別懷念。作品從三個方面展開敘述，一是積極推動福建的改革開放并為全國的改革開放“殺出一條血路”，二是深厚的人民情懷，三是廉潔自律、清簡生活。第一方面的敘述，構成了作品的主要內容。主政福建時，正是改革開放初期，項南已年過花甲，他以“愿得此身長報國”的赤子之心，時不我待地投入工作，可謂夙夜在公，殫精竭慮。作品通過“天降大任，開路先鋒低調上馬”“走在時間前面，責任制突出重圍”“大念‘山海經’”“‘權放一格’，引進外資”“‘一枝花’催生民營經濟分外香”“為國企‘松綁’，讓‘包’字進城”等故事的具體紀實，真實生動地反映了項南主政一省、激活一省、發展一省所做的大事、要事和典型事。在他任內，福建經濟增長率從全國第21位躍升至第3位，工業產值增速名列全國第二，鄉鎮企業產值增速達50%，農業產值增速達兩位數，初步形成了福建改革開放的新局面。改革開放是史無前例的創新事，幾乎每一項重要工作的開展，都有硬仗要打。項南為了統一思想，推進工作，還親自為《福建日報》撰寫了許多社論、評論和新聞稿。該書對改革開放的復雜性、艱巨性，對項南真抓實干推動改革開放，推進福建經濟社會發展的種種努力，進行了充分的敘寫，寫出了真實的時代氛圍，寫實了改革開放先鋒老將的可敬形象，凸顯了其實事求是、敢于擔當的奮斗者、開拓者的精神風范。

心懷人民，造福人民，是項南工作的原動力。在工作中，他深入基層，尊重基層干部和群眾的首創精神，與一些鄉村干部、科技人員、武夷山森林守護者和在機關做修繕的小木匠等結為朋友。他經常與機關工作人員在食堂圍桌就餐，邊吃邊討論工作。作為省委書記，他“作吏還從冰上立”，嚴于律己，清正廉潔，一身正氣，兩袖清風，深得民心。他把群眾看得很重，把自己看作普通人。到任福建，項南既不同意派專人到北京接他，也不讓興師動眾搞接站，為了不讓人接站，他還“略施小計”，“臨時有事，推遲動身”，“讓秘書打前站”，結果準備接秘書的處長發現項南與秘書同時抵達。作品中到處是這樣極具表現力的場景和細節。這些書寫將人民公仆的榜樣、嚴于律己的楷模、和藹可親的長者，真實鮮活感人地展示在讀者面前。這是一個具有獨特靈魂的大寫的人，形象長存，精神不朽。

（作者系中國報告文學學會副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