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啟未來》中的科技想象
《云啟未來》是作家銀月光華繼《大國盾構夢》和《大國藍圖》之后又一部現實題材的長篇小說。小說描寫了來自東北沈州,曾留學德國的青年人李墨曜等一群年輕人在滬上創辦科技公司,致力于中國工業軟件發展的故事。李墨曜和他的科技公司提出“高融合社區”的發展理念,這個理念因其超前性和巨大的潛在利益而攪動了資本市場,致使公司多次面臨絕境,最終憑著李墨曜的堅定意志,在一些有大國擔當意識的企業家和前輩科學家的支持下,公司走出絕境,夢想得以實現。小說把故事的發生時間放置在當下,提出了科技發展的倫理困境等重大時代課題。故事的邏輯線索清晰,對時代科技發展的前沿問題認識精準,顯示了作者把握重大題材的能力,可以說這是近幾年來現代工業生活書寫向科技工業書寫轉型期的重要收獲。
這部小說有著多重的寫作背景,一是東北全面振興如何實現新的突破。東北是中國的老工業基地,曾被譽為共和國工業長子,《云啟未來》把以沈州為代表的東北工業置于當下我國乃至全球工業科技的發展大局中。這種背景既立足東北,又跳出東北,在出與入的雙向奔赴中,顯現了作者關于東北振興的獨到見解。二是科技的快速迭代發展不僅在研究領域不斷刷新著人們的認知,而且也在實踐領域為工業和社會發展提出諸多問題,而在這些問題中,歸根到底還是人與科技之間的關系問題。在這個背景中,作者抓住了“工業即思想”這一命題不斷深挖下去,深刻探究了這個時代的生存邏輯和社會邏輯。在作品中,我們看到,即使像李墨曜這樣具有深厚人文情懷的青年創業者有時也是無能為力的,而更老一輩的科學家諸如江道源、謝向明等老一輩科學家也并不是先知先覺者。三是我們從中也看到了在百年未有的大變局中,中國要科技自立自強的時代精神。
應該說這一背景始終貫穿在銀月光華所有現實題材的創作中,不論是在《大國盾構夢》還是在《大國藍圖》中都有非常好的表現,是一直支撐著作者創作的動力。在《云啟未來》中,雖然在這方面著墨不是很多,卻十分精彩。小說把這些背景深深地嵌入到以李墨曜和他的科技公司為代表的企業發展過程中,這既體現了作者結構小說的精思妙想,更體現了作者對當下中國經濟社會發展,尤其是高科技企業發展過程中的無法回避的關聯性。從歷史的角度而言,作者選擇了沈州的精機一作為切入點。精機一原名為精密機械制造一廠,是東北老工業基地的代表和象征,承載了幾代人的記憶,曾是東北工業精神的集中體現。李墨曜的工先鋒公司和賈銘章的眾誠公司的合作,其實就是從兩個精機一子弟的角度出發而彰顯出的對原有的工業遺產的繼承和已有的工業精神的弘揚。但顯然,他們的合作不再是簡單的生產線合流規模上的擴大再生產,而是在時代潮頭中的越代發展,這使歷史和當下實現了有效的粘合,無疑從文學創作的角度為東北的工業轉型提供了新的思路。近年來對東北老工業基地的書寫并不少見,但可見的都是工廠車間的細摹和對過去時光的緬懷,較少有作品能夠突破這個限囿而嫁接到現代高科技當中,僅就此點而言,這部作品就非常值得關注。
從現實的角度而言,作者認真揣摩了當下社會發展在工業科技領域的諸種表現,并以工業軟件這個近些年來不斷被提及、反復被推廣的具體事項入手,深刻地分析了它的理論價值和在實際應用中所存在的壁壘。作者對當下流行的科技術語有著精準的理解,對各種術語和數據時代人工智能的認識不僅展現了作者嚴謹的學術態度,又能從中把握社會發展的邏輯。同時,這部作品也具有指向未來的科幻色彩。作者在書中所提出的幾個概念,特別是“高融合社區”,為未來人工智能的發展提供了張力和柔性,其中所蘊含的理念也是令人興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