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大樹

這時候，你可以，

把它當成任何一棵樹——

一棵根須豐沛枝葉繁茂的樹。

藏著寶，在根和枝葉里，

珍寶循環往復地躲著貓貓。

所有根須都在發亮，

所有枝葉，都在驚叫

——這是新年的第五天，

財神就要見光，就要復原，

就要撞臉早醒的人。

我們都看見了它。

我們都做出會心的擁抱。

還是先抱抱自己吧——

交叉雙臂，風不再僵硬，

臉和臂膀也因熱情而溫暖。

去做。去做！去做……

財神喜歡勤勉的人，

驕傲的人，滿懷愿景，

又腳踏實地的人。

枝條漸漸明晰。越來越高的天空，

將橘粉色的錢幣從葉片間投下，

并賦予它們繽紛的名字。

有些名字是我諳熟的

（譬如溫和、厚道、謙遜……）

還有些是我曾疏怠今后卻會珍愛的

（比如仁慈、勇敢、無私和寬容）

珍 愛

我會珍愛眼前的蛻變：

夜貓的蛻變，庭院的蛻變，

城墻和城市的蛻變……

城墻已經不見了，

（取代它的是朝暉？）

貓上了樹，花木積攢著建筑，

城市描畫著自己，涌入天際的高樓閃耀密密匝匝的小窗……

貓肚里有小貓（至少兩只），

城墻里有預告，

那圍攏我們的除了紫氣還有祝禱？

城里的模糊身影，

終將變成全部親人。

此刻記住并珍愛這些，

是為了開啟嶄新的春天。

布谷鳥合唱

布谷鳥合唱——

“那些模糊的身影

終將成為全部的親人……”

連綿的歌聲流瀉，

清鮮 沁潤 不重復。

那是它們口口相傳的歌詞，

集體默記的歌詞，在我們

迷戀幻影的冬天，它們

在胸間鐫刻人世的頌詞。

有多少鳴禽在我們周遭，

有多少花兒跟它們一起

加入布谷的合唱。那高音

將我們喜歡的愛慕的陶醉的厭嗔的

都抬舉到空中并賦予魔法。

賡即的后果是

——你敞開嗓子，

也成為它們中的一員，一個

雖笨拙沉重卻同樣熱烈的一員……

熱 鬧

和風令人大方，

我多么喜歡湊熱鬧。

一會跟著飛鳥，一會緊跟

流水，一會尾隨車輪。

我是高調的合唱團里的一員，

速滑隊的一員，運輸隊的一員。

我以高調加入鳥兒的合唱，

以清明加入江水的速滑，

以赤誠加入運貨的車隊，我的

貨物呀越發輕盈、溫潤、繾綣——

川流不息的貨車正在將怕運送到愛……

還有很多團體都向我發出邀請，

都在呼招，我的膽量

越來越大，有什么可顧慮的呢？

既然萬物都敞開心身，

都張開觸須都可牽連……

（冉冉 全國人大代表、中國少數民族作家學會會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