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會聲音|AI“破門而入”?文學界代表委員這樣看——
在人工智能技術日新月異的今天,從文字生成到多模態融合,AI正以前所未有的深度介入文學藝術領域。面對新技術帶來的機遇與挑戰,多位來自文學領域的代表委員展開熱議,從創作主體價值的捍衛,到技術工具屬性的運用,再到行業生態的升級,共同探討如何讓技術之光照亮屬于“人”的文學之路。
文學的生命力永遠在于“人”
面對AI對文學創作領域的“破門而入”,全國政協委員、國防大學軍事文化學院副院長劉笑偉坦言,由此引發的廣泛討論,源自創作者對失去“創作特權”的焦慮,以及讀者對科技力量的關注與好奇。但他堅信,自古至今,人是文學的唯一創造者。AI在文學創作中可以起到必要的輔助作用,能夠模仿,卻難以原創;可以流暢,卻難以承載真情。“獨特性與真實情感,是文學最重要的東西。”AI寫作可以成為“能工巧匠”,卻絕對成不了“靈魂畫師”。他強調,最令人擔憂的,是模仿的、標準化的文本泛濫,從而消解文學的本質。“AI可以使匠人失業,卻絕不會使天才失色。人類即使擁有了汽車,也永遠離不開步行。”
全國人大代表、貴州省文聯主席歐陽黔森同樣認為,文學的生命力在于“人”,在于對時代的感知、對人民的共情。他指出,AI的迅猛發展帶來的挑戰不容忽視:它可能消解部分創作者的初心,導致其脫離生活;降低創作門檻,引發作品同質化;甚至沖擊作家的核心競爭力,讓人喪失個性與思想深度。應對挑戰的核心在于“堅守與融合”。一方面,要堅守“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的根基,這是AI無法復制的底氣;另一方面,可借力AI作為創作助手,整合資料、優化文本,從而節省精力去專注于情感與思想的深度挖掘。唯有守住文學的根與魂,才能讓文學在新技術浪潮中煥發新生。
全國政協委員、中國歌劇舞劇院院長馮俐則分享了從“焦慮”到“釋然”的心路歷程。她回顧藝術發展史,認為正如照相術未取代繪畫、電影未取代戲劇,新技術只是為人類增添了表達方式。AI再聰明,也無法真正參透人性和深層的情感。“只要人類存在,那種直抵人心的真正的文學藝術創作,就永遠屬于人類藝術家。”她比喻道,現代交通工具提升了速度,卻始終無法替代我們“行萬里路”的行走,無法代替腳踩大地的櫛風沐雨。
AI或帶來審美革命,應主動擁抱變化
全國政協委員、西藏文聯主席扎西達娃則認為,簡單地斷言AI沒有情感和靈魂或許有些絕對和保守。他分析道,AI通過大語言模型儲存了人類幾千年來幾乎所有的文學創作,并能檢索、重組、再創造。人類通過“提示詞”與AI共同創作,而提示詞本身就是原創能力的體現。未來,AI憑借其自我迭代升級的能力,完全可能捕捉甚至超越人類的原創性,展現出前所未有的審美范式,創造全新的文學形態。“人類無法創造新字新詞,只是在詞句組合上形成獨特風格,而AI同樣能做到,甚至做得更好。”
面對這股技術浪潮,全國政協委員、北京大學教授張頤武認為,新技術正深度融入大眾文藝,在創作、傳播與互動各環節提供有力支撐。AIGC提升了創作效率,區塊鏈技術為版權保護提供保障,虛擬現實則豐富了作品的呈現形式。他建議,未來應進一步健全版權保護體系,發揮區塊鏈技術作用,簡化維權流程;同時,優化平臺算法導向,引導流量向優質內容傾斜,杜絕低俗內容傳播。
全國人大代表、河南省作協主席邵麗也持相似觀點,她認為應當主動擁抱變化,將新技術轉化為賦能行業升級的利器。她建議實施“數字文藝 駿馬騰云”計劃,支持中部地區建設國家級數字文化產業創新中心,鼓勵運用人工智能、VR/AR等新技術活化傳統文化遺產。同時鼓勵網絡文學、網絡劇與優秀傳統文化深度融合,讓傳統文學藝術形式在數字時代煥發新生,拓寬文化出海新航道。
全國政協委員、中國少數民族作家學會會長冉冉則聚焦民族文學的數字融合。她指出,少數民族文學發展面臨傳統創作與數字傳播適配不足、民族語言文本數字化技術薄弱等挑戰。為此,她建議支持民族地區建設數字創作孵化基地,配備民族語言智能轉寫等專業設備;加快民族語言文本數字化技術研發,開發多民族語言AI輔助創作工具;依托全國性民族文學數字傳播平臺,借助算法實現精準傳播,為民族作家提供作品打磨、流量扶持等一站式服務,讓技術之光照亮民族文學的傳承與創新之路。
(參與采訪:鄧潔舲、劉雅、李菁、周茉、唐山山,部分內容來源于中國文化報,統稿:唐山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