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云》:“輕中有重,舉重若輕”

從左至右為王成偉、朱強、王燕、楊揚
2025年11月29日下午,作家朱強攜散文集《行云》做客思南讀書會第527期,與上海市作家協會副主席、《戲劇藝術》主編楊揚,《散文海外版》執行主編王燕,共同探討散文創作中地域文化書寫與日常經驗的文學轉化。浦東新區文化藝術指導中心黨總支副書記畢震鈞、浦東新區老港鎮人大副主席顧方強,作家安諒、包光寒、崖麗娟、龔文瑞、姬中憲、潘都、張宏羽、王樹才、王冬等嘉賓出席活動。活動由《藝文中國》中國區執行主編王成偉主持。
云“永遠在路上”
《行云》的書名本身成為了討論的起點。朱強坦言,“行云”的意象取自蘇軾“行于所當行,止于所不可不止”的為文理念。
王燕肯定了朱強散文的語言魅力:“朱強的語言表達非常干凈利落,他說話也沒有拖泥帶水的東西,這種語言風格的形成,與作家廣泛的閱讀和深厚的文化積淀密不可分。”閱讀更塑造了作家游走于歷史與現實之間的寬廣視野。
王成偉則關注到散文中標點的使用:“有時候一個字后面就是一個句號。”這種打破常規的標點使用,展現了作者對語言的掌控力和創新精神。
同在滬贛州籍作家的潘都指出,朱強的語言風格“平淡而近自然”,“不是強烈暴力地抓住你的眼球,但是讀的時候會不由自主地滲透到你的心靈和思維當中。”
“行云”同時也象征著書寫對象的共同特質——“永遠在路上”,如行云般聚散無形,朱強說。無論是歷史上的英雄、文豪還是現實中的普通人,他都以細膩的筆觸勾勒出他們在時空走廊上的行走軌跡。
輕中有重,舉重若輕
《行云》分為上下兩卷,上卷聚焦個人與家族經歷;下卷則聚焦于歷史與人文,如朱強所說,“是物在時空當中的行走,是恒常之物和世間之無常的反差”。一片茶葉、一塊陶瓷碎片、一塊古磚,這些微小物象在時空中的流轉,見證了贛州文脈的綿延,構建了一條“時間的走廊”。
朱強有意突破了純粹個人書寫或傳統文化散文的局限,將個人獨特的生命體驗融入宏大敘事,讓個人記憶承托起厚重的歷史,賦予了歷史之物生命與情感,從而抵達“輕中有重、舉重若輕”的效果。
楊揚分享了自己對贛州的親身感受:“贛州這個地方水土確實不一樣”,那里的臍橙、茶葉等物產,以及深厚的客家文化底蘊,都為朱強的創作提供了豐富的養分。在楊揚看來,贛州獨特的水土與文化底蘊塑造了朱強散文的獨特氣質,使其在當代散文創作中具有鮮明的辨識度。
作為朱強的同鄉,龔文瑞對《行云》中贛州的故土人事倍感親切。他指出,優秀作家的寫作離不開故土,朱強的寫作同樣深深植根于贛州這片“血水與汗水澆灌的土地”。“朱強對贛州的眷戀從來不是空泛的熱愛,而是具體到了一塊磚、一條路。”這種對故土具象而深情的書寫,觸及了古城變遷中一代人的“錐心之痛”,展現了文學的力量與作家的責任擔當。
姬中憲則肯定了《行云》的貫通視角:“這本書的編排本身非常好,通讀下來就會發現既不一樣,但是又有共同的語氣,在對家人和瑣碎人事的描寫背后有宏大的東西;寫古人的時候又把那些名人拉到普通人的視角。”他認為,這種打通的結構體現了文學的力量:“用一種更強大的力量來統攝這些看上去分裂和割裂的東西,這才證明了文學的有效性。”
“寫境”與“造境”的融合
崖麗娟指出,朱強的散文在書寫厚重文化底蘊的同時,展現了“行云流水”的智慧。在她看來,散文中不少優美的句子可以當做詩歌來讀,朱強巧妙地融合了王國維先生提出的“寫境”與“造境”兩重境界,形成了自己辨識度極高的文字世界。
《行云》最令人稱道之處,在于其將日常瑣事升華為文學詩意的能力,朱強的散文里寫到了很多日常,比如菜市場、廚房,而“如何在日常生活中發現不平凡的東西,這很考驗一個作家觀察能力和感知能力。”王成偉說。隨后,他分享了自己的閱讀體驗:書中對油煙機的描寫尤為精妙,油煙機通過它的管道與千家萬戶相連,事實上,所有的交流都是通過像這樣一個迷宮式的通道互相牽連。這種將日常器物與人文觀察相融合的寫作方式,在朱強的散文寫作中比比皆是。
安諒指出,朱強的散文超越了“行云流水”般的自在灑脫,更融入了難得的哲理與哲思,能在讀者心頭喚起更深刻的共鳴。
在張宏羽看來,朱強的散文并非簡單的詩意,而是一種更具深意的“詩性”呈現,側重于意趣與意味的營造。他以“山藏”一篇的為例:“藏(cáng)”描繪了物理空間如何成為革命年代的庇護所,體現了對生命的守護與情感的隱匿,讓宏大的革命記憶擁有了細膩的人文溫度。同時,“藏”還成為了一種敵我較量的敘事方式,顯得它更加具有張力。讀為“藏(zàng)”時,“山藏”則象征著山中的寶藏,既指向維系生命的物質資源,也能夠超越物質性,“比如絕境中的生存智慧、一種從容的氣度、在前途未卜時刻的樂觀與堅毅,還有人性中的善”,這些寶藏從個體記憶變成群體傳承,最終實現了過去與現在的對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