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向梅《夜叉守護神》:讓瑰麗的敦煌文化守護孩童成長

《夜叉守護神》,龍向梅著,長江少年兒童出版社,2026年1月
堅定文化自信,是兒童文學創新的根基。近年來,植根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沃土,推進原創兒童文學高質量發展,在少兒出版界取得了較為顯著的成績。“尋夢敦煌原創童話書系”集結國內前沿童話創作力量,秉持新時代新童話理念,致力于將博大精深的敦煌文化遺產進行創造性轉化與創新性發展,打造為專屬于兒童的童話IP,是一次兒童主體性與文化主體性高度統一的藝術探索實踐。
2024年推出的蕭袤的《解憂公主和翼馬》將歷史童年書寫與現代兒童教育觀深度融合,詮釋“永不匆忙,永不擔憂”的新兒童生活哲學。2026年推出的龍向梅的《夜叉守護神》以兒童本位理念對敦煌壁畫中的“夜叉”展開豐富的審美想象,聚焦“讓瑰麗的敦煌文化守護孩童成長”這一主題,為“尋夢敦煌原創童話書系”的創意再一次賦予思想新質。
“尋夢敦煌”以敦煌為依托,為廣大少年兒童搭建起追逐夢想的平臺。作家們立足兒童審美,提煉典型形象,創作出以兒童行動為主導的趣味故事,讓兒童生活經驗參與歷史和文化敘事,使兒童主體與敦煌石窟藝術、藏經洞文獻等始終形成對話關系。這套專為兒童打造的敦煌新童話,讓孩子們與底蘊深厚的敦煌文化不再疏離、隔膜。他們會帶著對童話IP形象的濃厚興趣,去探尋“敦”“煌”二字所蘊含的“博大”與“繁盛”之意,進而與作為中華文化瑰寶、世界文化遺產的敦煌建立起真正的主體間性關系。
龍向梅對敦煌壁畫中夜叉形象的藝術敏感令人贊嘆。敦煌壁畫中的夜叉形象豐富多樣,且基于不同時期和對其的職能定位,夜叉又有不同的分類與形象內涵。龍向梅忠實于夜叉的基本形象特征,結合兒童心理需求與兒童文學的價值規范,以“表里不一”的藝術張力塑造了夜叉帕戈丟。他高大猙獰,渾身肌肉健壯,面目青黑奇丑,腦袋碩大,有紅色的銅鈴眼、闊大的鼻子,牙齒閃著寒光,頭頂火焰冠,女孩蘇果剛一見到他時被嚇個半死。但隨著與帕戈丟的接觸,蘇果逐漸開始認識到一個真實的帕戈丟,他威猛粗壯,輕捷勇健,有時又不失憨態可掬、質樸可愛,他是力量、勇氣、忠誠的化身,他是少女蘇果的守護神。
龍向梅擷取夜叉“善與力”的融合這一基本象征義來結構敦煌童話故事。她以兒童本位的兒童文學觀為引領,從夜叉形象與敦煌文化里,提煉出“守護”這一核心精神價值,并將其與兒童心理發展、人格成長的主題相勾連,為孩子們講述了充滿敦煌意趣的奇幻故事,其思想立意與藝術巧思堪稱獨特而深刻。“守護”是這部童話的價值基座,帕戈丟對蘇果的守護,正是這一核心價值的基礎演繹。當孩子們跟隨作者走進浩瀚的敦煌文化系統,他們自會逐步領悟“守護”之于敦煌文化傳承更為特殊且重要的意義。
龍向梅是一位童話感受力很純粹的作家,這源于她對兒童生命狀態的感應與共情。她以兒童的生命感知作為童話敘事的基本邏輯,將兒童的好奇心設定為故事情節發展的第一推動力。立春之夜,十歲女孩蘇果原本聽從太奶奶的要求而“躲春”,可還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打開了屋內的木箱,由此觸犯了禁令,喚醒了莫高窟沉睡的妖怪,不得不面對莫高窟千年來的平衡被打破的后果。所幸的是,危險來臨時,守護神帕戈丟一直陪伴在她身邊。
童話是一種最大可能允許奇跡發生的兒童文學體裁,它以奇跡敘事從深層心理結構介入兒童成長,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兒童對未來不可知世界的認知方式——生活中充滿遺憾和不圓滿,道路上總有坎坷與泥濘,成長就是跌跌撞撞的,這些都是兒童生命能動性的真實表征。成長的本質就是孩子與世界建立關系的過程,在他們與沖突和矛盾的對抗中,奇跡無處不在。
龍向梅說:“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守護神——要摔倒時,你神奇地站住了;碰翻開水杯,卻一點都沒燙著……他讓你一次次化險為夷,平安長大。”這個守護神可能是你的父母、親人、朋友、老師……也可能是你心中的一種信念與力量。《夜叉守護神》中,龍向梅為我們展示的守護神來自敦煌莫高窟、以守護為天職的夜叉國。以敦煌壁畫為原型,龍向梅搭建起一個五彩斑斕的敦煌故事世界。這里沙怪席卷,樹妖低語,地鬼暗行。在壁畫秘境中,金縷衣、封印之鎖、千年樂譜、七色蓮花,壁畫中暗流涌動著一個更龐大的世界。神奇骨笛召喚來美麗的九色鹿、青鳥、翼馬、麒麟,更多瑞獸栩栩如生地出現在我們面前。
龍向梅將靜態的歷史文物寫活了,她希望通過故事引領孩子們從另一種維度打量洞窟壁畫與藏經洞。就像交朋友一樣,喜歡它、感應它,靜下來聽,我們就可以感受到每一個夜叉的心跳,捕捉那些泛黃紙頁上流動的莫名的節奏和韻律。女孩蘇果在夜叉帕戈丟的守護下,自主探索、排除萬難、恢復混亂秩序,她在直面內心的恐懼中戰勝了強大的妖邪,更深度內化了夜叉作為行動派的生命哲學:“在夜叉的時間里,從來只有‘現在’,沒有‘以后’。”龍向梅用創新之筆將童年文化與敦煌文化進行詩意的融合,由此,“尋夢敦煌”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兒童精神之旅。
(作者系蘭州大學文學院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