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宏翔:我的小說靈感大部分是從真實生活中提煉出來的

周宏翔,作品見于《收獲》《當代》《小說月報·原創版》《上海文學》《北京文學》等刊物,出版有《當燃》《第一次看見燦爛的時刻》《名麗場》等十余部長篇小說。
Q:小說月報
A:周宏翔
Q
您認為小說創作應該如何更好地與時代鏈接?
A:與其說是與時代鏈接,不如說是與時代中的人鏈接。寫作是最不能忽略人的事情,我們需要接觸更多和自己過著不同生活的人,去更遠的地方看看同一時代下不同地方的人的生活方式。當下的世界是多元的、變化的,我們不能忽視這種變化。除了寫自己想寫的東西,也要考慮如何把真正屬于這個時代的東西反映出來、記錄下來。互聯網時代人心的變化、價值觀的變化、生活方式的變化可能裂變出無數宇宙,把這些稍縱即逝的東西用文字“釘”在文本里,可能就是我們這一代創作者需要去做的事。同時對當下的寫作也需要有所警惕,時代迅速發展,如疾風掠過,而我們需要記錄的,是疾風之后,沒有被風帶走的東西。
Q
您是否嘗試過用AI工具輔助世界觀設定或情節創作?如何看待創作者與算法技術的關系?
A:我至今還沒有用AI輔助創作過,AI的介入可能和我的創作初衷是相悖的。我是一個喜歡跟著小說中的人物一起挖掘真相的人,我會在創作的時候把自己當作一個觀眾,所以我并不喜歡被劇透。如果AI輔助了設定,就等于向我劇透了這個故事,那創作就會失去很多趣味。我知道一些朋友有提前做大綱或者設定的習慣,但我的小說創作基本是在心中出現一些聲音,人的聲音、環境的聲音、動物的聲音,這些聲音促使我的小說有了開場,從而產生與生活同頻的另一重場景,這些東西都源自我的生活經驗,與其說我無法讓AI生成,不如說我很難和AI產生同頻,無法相信它所生成的東西。創作者與算法技術在我看來是并行不悖的,就像真人和仿生人一樣。創作最重要的是具有經驗的轉化,而不是算法的歸納和總結。算法可以給出一百種可能,但是創作者恰恰是要寫出那第一百零一種,這樣的創作才會讓我感到樂趣。
Q
您開始小說創作的動力或者靈感來源于哪里?
A:這些年我的小說創作發生了很大變化。我的小說靈感大部分是從真實生活中提煉出來的,我會從那些過往的記憶中挖掘一些“刺”一樣的東西,或者說是沉入海底的殘骸,然后用筆法把它擦亮。我寫小說的動力,來源于思考如何將從記憶深海里打撈出來的東西展現給更多的人,讓他們體會到“打撈之物”的魅力,讓一些既存的事物呈現新的光澤。所以這些年我常常做的一件事,就是找我過去熟識的朋友聊我們印象深刻的事情,總是能夠聊出不一樣的感受來。那些感受很重要,這種記憶的參差很多時候就會變成小說的入口。
Q
當遭遇創作瓶頸時,您更傾向于從生活經驗深掘,還是通過虛構世界重構現實?
A:創作遇到瓶頸的時刻,我稱之為“挑戰時刻”,因為往往想把故事最精彩的時刻寫好,才會出現“瓶頸”。通常這個時候,我的腦海里會出現好幾條路,往東還是往西?一個選擇,會決定人物最終的命運。作為作者,總是希望自己的作品可以有最好的選擇,所以我就在散步、閱讀、聊天,甚至洗澡的時候,都在模擬故事的走向。我頭腦里有時候已經醞釀出無數個方向,有時候也一時腦熱,會停下來,回到生活本身,去做一次與現實的鏈接。如果生活中這樣選擇,現實中的人將變成什么樣子?可見我突破瓶頸的方式,就是反復在腦海中演算人物的反應和處境,我很享受這樣的演算,這大概和我以前是理科生有很大關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