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超《想象一個女人》讀者分享會在京舉辦 在對話中尋求女性批評的可能性
4月12日,青年評論家行超《想象一個女人——中國當代女作家的文學世界》讀者分享會在京舉行。中國作家協會副主席、全國政協文化文史和學習委員會副主任閻晶明,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教授、博導,北京作協副主席張莉,安徽文藝出版社社長姚巍,青年評論家、該書作者行超出席活動并致辭對談,《十月》主編、《北京文藝評論》主編、北京出版集團十月分公司總編輯季亞婭主持了本場活動。
與會嘉賓圍繞青年批評家行超的新書《想象一個女人:中國當代女作家的文學世界》,就女性寫作的歷史變遷、批評方法、母職與創作關系、空間書寫等議題展開了深入討論,現場氣氛熱烈。
姚巍介紹了出版情況,他表示,近年來女性作家以其獨特的生命體驗和富有張力的表達方式,在文壇上發出越來越響亮的聲音。《想象一個女人》不僅是一部文學評論專著,更是一部關于中國當代女性文學的“精神地圖”。該書從“昨日之她們”到“今日之我們”,再到“無數種未來”,讓讀者得以從創作者與研究者的雙重角度聆聽女性寫作的真實聲音。姚巍強調,安徽文藝出版社長期致力于推動原創文學發展,出版此書既因其學術嚴謹性與創新性,更因其承載的現實意義,希望以此激發更多關于性別、寫作與時代的思考。
閻晶明在致辭中指出,當下文學評論與理論著作出版難度大,安徽文藝出版社推出此書體現了文化擔當與文藝情懷。他認為行超擁有完整的學術訓練背景,文學素養扎實,在當代文學研究上用力頗深。通讀全書后,閻晶明表示行超的思考具有深度,表達平和親切、不吊書袋,直白真誠、態度懇切,符合當代文學批評的尺度。她雖年輕,卻已展現出獨到且成熟的批評視野。閻晶明還回顧了百年女性文學的發展歷程,從五四時期僅有冰心、丁玲等寥寥數人,到如今內涵豐富、無法被單一概念概括,他希望行超能進一步深入研究,將“想象”化為更堅實的文學成果。
“朋友式”的文學批評
近年來,女性意識的崛起成為全球范圍內的一大熱點,也對中國當代女作家的寫作產生了重要影響,行超的文學理論專著《想象一個女人:中國當代女作家的文學世界》系北京市作家協會簽約扶持作品,該書集中關注近年來不同年齡段的女作家作品,以及中國當代女性文學在時代風潮影響下所產生的種種新變,同時也梳理了女性寫作在中國當代文學發展過程中的幾次變遷,既有強烈的在場感,又兼具歷史的眼光和理論的深度。
談及此書的策劃與出版初衷,行超坦言,在回顧自己的批評之路時,她發現能引發自己對個人生活、情感與命運思考的作品大多出自女作家之手,因此最終選定“女性與女性創作觀察”這一主題。有些文學批評是“父親式”的,有些文學批評是“母親式”的,而她希望自己的批評是“朋友式”的,能與讀者平等對話、交流,讓讀者從中收獲共情,而非單向的觀念與理論輸出。
張莉在發言中系統闡述了她對女性批評的理解。她認為,理想的女性寫作應當跳出男女二元對立的框架,從女性視角出發書寫普遍的人類生存經驗。女性批評是動心、動情、以情待人的,重在建設與推動,是良性的對話式批評,而行超的文風恰是女性文學評論的理想樣態。
重新理解女性寫作
在季亞婭看來,《想象一個女人》這本書最讓人耳目一新的地方,是行超對90年代女性文學的重新解讀。以往人們將90年代的女作家作品直接定義為“女性寫作”,而行超的研究是站在今天的歷史上進行重讀,她發現這些作品更應被看作女性主義思潮與個人主義思潮共振的產物,放在“個人寫作”視角下定義更為精準。季亞婭對這一點表示贊同,她直言,90年代的女性寫作是被男性出版家、男性批評家召喚出來的典型,并非女性完全自發的表達,行超的這一敏銳洞見,讓她在閱讀時頗受觸動。
此外,季亞婭還觀察到行超著作中所體現的明顯的代際意識。書中寫到,80年代《愛是不能忘記的》讓愛情成為思想解放的文學表征;80后作家如笛安、張悅然仍以情感為創作原動力;而95后到05后的青年女性寫作者,幾乎不再以愛情為核心敘事動力。愛情只是敘事素材,不再是核心。此外,行超書中論及近年女性科幻寫作的崛起,認為女性科幻帶來了浪漫、肉身化、有溫度的世界,這是女性為科幻寫作貢獻的獨特價值。
行超特別談到自己性別意識覺醒的過程。作為80年代末出生的女性,她成長中很少感到明顯的性別焦慮,真正讓她覺醒性別身份的,是生育和養育孩子的具體經歷。她認為,青年女作家筆下,愛情不再是創作的核心,女性不必依賴情愛定義自我,世界有更多值得關注的命題——與自然、社會、自我的關系,這正是“新女性寫作”的核心。當下的青年女作家如慕明的科幻、梁鴻的社會學觀察、沈大成的幻想寫作,都跳出了傳統框架,更愿意書寫“不完美女性”。成為母親后,她的批評態度也變得更溫和,會下意識考慮讀者能否聽懂。
走向更加廣闊的空間
行超在書中發現了女性文學關于空間的書寫,這一點也是張莉所關注的。張莉認為,女性對空間的感知與男性不同:男性寫作更看重客廳、會議室等公共空間,而女性寫作反復書寫廚房、臥室、弄堂。廚房在女性筆下不再是無關緊要的角落,而是確認生命意義的根基空間。她舉例說,蕭紅寫魯迅時將大量筆墨落在廚房;門羅一生未離開小城與家庭,書寫廚房起居室的日常,卻抵達了人類生存的普遍意義。女性寫作的空間看似狹小,實則四通八達,重新定義了文學的價值。
行超補充到,近年文學創作出現了明顯的“空間轉向”,以女性作家為代表。中國文學有深厚的史傳傳統,偏向男性的時間敘事思維,而女性更關注當下的生存空間,在廚房、家庭、日常等具體空間里確認生活意義。這種從“時間迷戀”到“空間關注”的轉向,是女性表達與話語權成長的體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