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niMax周曉榕:大模型能為文學做什么?
當AI在信息檢索、歸納整理、分析解讀、風格模仿等方面越來越展現(xiàn)“超能力”,當自然語言中的詞語與計算機語言中的詞元構(gòu)建了越來越順暢的人機協(xié)作,我們將如何定義“作者”,如何評價“作品”,如何守住能抵御孤獨、延展生命、探尋自我的文學?
5月1日,是新民晚報《夜光杯》創(chuàng)刊80周年的日子,以此為契機,今天,我們與廣大讀者和作者相聚在夜光杯市民讀書會,以全日三場活動共同開啟夜光杯文化活動周。
上午的首場活動在位于上海中心的朵云書院旗艦店舉行,創(chuàng)作者與技術(shù)者進行了一場巔峰對話,在文學與科技的碰撞中,探討“AI時代的文字與文學”;今天第二場活動于下午在同一地點舉行,新大眾文藝寫作者與夜光杯·左聯(lián)·青年寫作計劃學子對談“文字如何從生活中生長出來”;今晚在上圖東館將開啟第三場活動——“從劇場回望經(jīng)典”全民閱讀特別場。
“風把一切都吹舊了?!边@是作家李娟筆下阿勒泰的風。當大模型被要求寫出同樣的場景,它給出的卻是“凜冽的寒風呼嘯而過”——標準、準確、無聊。
這幾個字的差距,或許正是AI與文學之間最深的鴻溝。
“AI不會替代作家,就像照相機沒有殺死繪畫一樣。但照相機誕生之后,繪畫被迫回答了一個根本問題:你到底在畫什么?今天大模型正在問文學同一個問題:你到底在寫什么?”MiniMax執(zhí)行總編輯周曉榕以一個“做AI的人”的視角表示。
周曉榕說,寫作曾是她的愛好,后來因工作忙碌而擱置。每次想寫,都要從一片空白開始,啟動成本太高,最終總是“算了吧”。是AI讓她重新拿起了筆——先讓AI起一版,再把自己的細節(jié)、語氣和記憶一點一點放回去,“那些日記,每一篇都是我的生活。但沒有AI,它們可能永遠不會再存在”。
在她看來,大模型能為文學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替代表達,而是降低表達的“啟動摩擦”。對普通人,這意味著差點消失的文字被留了下來;對創(chuàng)作者,這意味著把精力留給“只有你才能寫出來的那個部分”。
今天的大模型,已遠不止于生成結(jié)構(gòu)化文本。周曉榕介紹了MiniMax最新發(fā)布的模型M2-Her——名字源自電影《Her》。它能感知用戶語氣里的猶豫,讀出沉默中的孤獨,在你說“我沒事”時溫柔回應(yīng)“你不是沒事”。與此同時,像《鋼鐵俠》中賈維斯一樣的情境感知與自主規(guī)劃能力,也開始在工作中逐步落地,“十倍生產(chǎn)力是正在發(fā)生的,一個本來就很會寫的人,用AI可以放大到十倍產(chǎn)出”。
但大模型有三個夠不著的地方——第一,能力是乘法,不是加法,“十乘以零還是零。AI是杠桿,但你自己得有支點”;第二,它夠不著真正的詩意,李娟寫“風把一切都吹舊了”,這八個字里的時間感與蒼涼,AI無法抵達,因為它沒有在風里活過;第三,它太“正確”了,余華讓福貴在兒子死后笑著講故事,這種“不正確”的反應(yīng)恰恰是最真實的人類體驗,“大模型不敢這么寫——它的訓練告訴它,悲傷的人應(yīng)該哭泣”。
周曉榕分享了產(chǎn)業(yè)一線的觀察:在戛納世界人工智能電影節(jié)上,MiniMax提出“想象力也是生產(chǎn)力”。過去,創(chuàng)作者因工具局限而犧牲想象;今天,AI正在消除這種妥協(xié)。而在M2-Her的用戶實踐中,人們不再只是“消費內(nèi)容”,而是和AI“共同創(chuàng)造世界”。
“最后的問題不是大模型能為文學做什么,而是在大模型時代,什么變得更珍貴了?”周曉榕給出三個答案:品味——從一百個方案中選出最打動人的那一個;判斷——在AI給出的選項中決定“走哪條路”;體溫——你的獨特經(jīng)驗、偏見、執(zhí)念,那些“不整齊”的感受。
“當80分的內(nèi)容可以被AI批量生產(chǎn),真正的作家不是變得不重要了,而是變得空前珍貴。就像人人都能拍照之后,好的攝影師不是消失了,而是更值錢了?!敝軙蚤耪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