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扎克斯在蘇格蘭國立美術館凝視著他發現的亨利·雷伯恩作羅伯特·彭斯像。該畫右側并列展出的是亞歷山大·內史密斯的原作。尼克·梅勒攝影

著名畫家亨利·雷伯恩（1756-1823）所作蘇格蘭民族詩人羅伯特·彭斯（1759-1796）的肖像畫在遺失222年后重見天日，并首次于今年1月25日傳統的彭斯夜（彭斯誕辰及其年度紀念日）前夕在愛丁堡的蘇格蘭國立美術館公開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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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此畫的失而復得，英國廣播公司說它“堪比福爾摩斯探案故事”。

時為1803年，在蘇格蘭，當時最杰出的畫家亨利·雷伯恩爵士受命為同時代最偉大的詩人彭斯創作一幅新的肖像。

但詩人已于七年前過世。他生前只同意為另一位畫家亞歷山大·內史密斯做模特。后者在1787年創作的肖像畫后來成為所有彭斯像的母本。

倫敦出版商卡德爾與戴維斯為雷伯恩的新作支付了20畿尼，計劃將其制成版畫，用于日后出版的所有彭斯著作。

有證據表明，畫作已經交付，卻從未按原計劃使用。它神秘地消失了。

1889年，《蘇格蘭人報》刊登了一封重新發現的雷伯恩親筆信，引發轟動。信的開頭寫道：“先生們，隨信附上裝有彭斯肖像畫箱子的收據，我確信您們很快便能安全收到。”日期是1803年12月1日。

蘇格蘭國立美術館首席策展人帕特里夏·阿勒斯頓告訴《紐約時報》，很可能是出版社倒閉時，這幅畫也賣掉了。

卡德爾與戴維斯的出版社于1840年停止營業，其檔案資料也隨之散佚。

無論如何，線索中斷了。一個歷時兩百余年的謎團就此形成。

來自美國的彭學家威廉·扎克斯博士說：“歇洛克·福爾摩斯的作者阿瑟·柯南·道爾曾報道過一場降神會，一位狂熱的彭斯收藏家，名叫愛德華·巴林頓·納什的，企圖通過靈媒召喚羅伯特·彭斯，以尋找這幅失蹤肖像的下落。”

納什是倫敦彭斯肖像協會的創始人。1889年到1925年間，他通過招魂，先后認定了三幅所謂雷伯恩繪制的彭斯真跡，最終集結成自行刊印的小冊子《雷伯恩-彭斯爭議：顯見之象的視覺重構》，但他認定的所有畫作皆被學界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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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42年前初抵愛丁堡起，扎克斯便一直在尋找雷伯恩創作的彭斯像。

2025年3月底，他在倫敦溫布爾登拍賣行的薩里郡房屋清倉處理活動中發現了一幅畫。換作別人，多半會認為這不過是內史密斯原畫的又一幅復制品。但扎克斯20年前得到過彭斯摯友亞歷山大·坎寧安的一封信，知道雷伯恩創作彭斯像的緣由和時間。他說，身為內史密斯畫作的保管人，坎寧安“選擇了雷伯恩來創作一幅新畫，一幅能流傳千古的彭斯像”。

1786年彭斯短暫旅居愛丁堡期間，與坎寧安結下了深厚友誼，臨終時亦呼喚其名。彭斯死后，坎寧安還發起募捐活動，以資助詩人的遺孀和小孩。

后來發現的另一封雷伯恩致出版商的信清楚地表明了這幅肖像可能的樣貌。畫家在1803年11月14日寫道：“先生們，遵照坎寧安先生轉達的您們的指示，我已根據內史密斯先生所繪原像完成了詩人彭斯的肖像摹本。坎寧安先生觀后認為摹本極為神似，希望此作亦能獲得您們的認可。靜候寄送指令，隨時可奉上此畫。”

雷伯恩是18世紀末至19世紀初杰出的肖像畫家，以其直接有力的風格聞名于世。

盡管以內史密斯的畫作為母本，但他筆下的彭斯顯得更年輕，更有活力，更容光煥發。

扎克斯認為他可能見過彭斯本人——這幅畫作既基于記憶，也參考了當時唯一可得的肖像。

起拍價僅為300到500英鎊。扎克斯本打算碰碰運氣，不料其他競拍者同樣慧眼識珠，最終在長達九分鐘的激烈競價中將此畫推高至6.8萬英鎊（約合人民幣64.8萬元）成交。

他帶著這幅骯臟且身份不明、還涂了一層清漆的畫作返回蘇格蘭，著手安排清理與鑒定工作。

蘇格蘭國立美術館的高級繪畫修復師萊斯莉·史蒂文森是多位確認該畫為雷伯恩真跡的專家之一。

“雷伯恩富有表現力、看似毫不費力的筆觸，他標志性的溫暖色調、柔和的環境光線，以及對一眼就能認出的羅伯特·彭斯那細膩傳神的描繪，都令人賞心悅目。”她說，“這是一項重大發現，值得我們所有人共同慶賀。”

她還指出，雷伯恩偏愛斜紋編織畫布，而且幾乎在每一層顏料中都添加了微量的朱紅色，這為他的肖像作品賦予了令人著迷的溫暖質感。這些特征均與扎克斯買下的彭斯像相符。

畫像送到倫敦的西蒙·吉萊斯皮工作室進行修復。工作室創始人吉萊斯皮說，一俟“黃色清漆和污垢得以清除，這幅畫的真跡身份便顯而易見”。

扎克斯將此畫出借給蘇格蘭國立美術館，與內史密斯的畫作并排展出。展覽題為《找到啦！——雷伯恩失傳的羅伯特·彭斯肖像畫》，公眾可免費參觀至今年7月，之后它將移至艾爾郡的彭斯出生地博物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