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士比亞、彌爾頓、福笛、簡·奧斯汀、拜倫、狄更斯……這些耳熟能詳的文學大師猶如一顆顆珍珠串聯起英國文學史的璀璨篇章。而今，他們的肖像和手稿來滬展出，以視覺方式展開英國文學敘事。

3月17日，“從莎士比亞到J.K.羅琳：英國文學家肖像與名跡展”在上海博物館（東館）啟幕，并將于3月18日正式對公眾展出。展覽匯聚了82位16世紀至今英國文學史上最受歡迎的文學大師，首次以“肖像”與“手跡”并置的方式，展出罕見肖像繪畫與攝影作品，搭配珍貴書籍、手稿、信件等文獻資料，其中最重要的包括莎士比亞唯一有充分證據的生前肖像、狄更斯代表作《遠大前程》手稿等。

據介紹，此次展覽是世界肖像藝術重鎮——英國國家肖像館在中國大陸的首展，同時又有彼得·哈靈頓珍本書店、利茲大學等英國8家文獻典藏機構的支持。展覽匯聚135件珍貴展品，包括莎士比亞唯一有充分證據的生前肖像、狄更斯代表作《遠大前程》手稿、J.K.羅琳親筆注釋并繪圖的《哈利·波特與魔法石》等重磅精品，以及華茲華斯、簡·奧斯汀、勃朗特姐妹、王爾德、柯南·道爾等82位文學大師的肖像與手跡。

展覽現場

上海博物館館長褚曉波表示，此次展覽的誕生，源于上海博物館與英國國家肖像館的深厚友誼與緊密合作，希望展覽能引領觀眾們走近這些備受大家喜愛的文學巨匠，以全新視角回望五百年的文學經典。

英國國家肖像館副館長安娜·斯塔林介紹，這場展出對他們來說也意義非凡，因為這是他們第一次將如此眾多的，其中絕大部分為作家在世時繪制的肖像，連同相關文學作品同時展出，是一次全新的視角和策展嘗試。

英國國家肖像館

英國國家肖像館（National Portrait Gallery，簡稱 NPG）成立于1856年，是世界上第一家專門以“人物肖像”為核心收藏與研究對象的國家級博物館，致力于通過肖像呈現英國歷史上重要人物的形象與故事。它不僅是一座美術館，也是一部以視覺方式展開的英國歷史。與許多以藝術價值為主要標準的美術館不同，英國國家肖像館的收藏原則是“人物的重要性”而非“作品的藝術價值”。館方的核心理念是：“通過肖像講述塑造英國歷史的人物故事。”因此，館藏人物涵蓋廣泛，包括王室成員、政治家、作家與詩人、科學家、藝術家、社會活動家、當代文化人物。英國國家肖像館保存了大量英國文學人物形象，是研究英國文學史的重要視覺資源。

展覽現場

此次展覽首次以“肖像”與“手跡”并置的方式，通過“文心追跡”“成名之路”“沖破樊籠”“聲名赫赫”與“改寫世界”五大單元呈現文學巨匠的多維面貌，深入探討作家生平、創作與時代背景。

“希望這些獨特的組合，能讓大家與那些塑造了我們思想與文化的作家和文字，靠得更近一些。”英國國家肖像館17世紀藏品部高級策展人凱瑟琳·麥克勞德（Catharine Macleod）說，作為此次展覽的策展人，她表示，“本次展覽聚焦英語文學史上最為璀璨的作家群像，通過將作家肖像、原始手稿以及珍稀初版書籍并置呈現，為過去五個世紀中對作家及其作品的解讀，開辟了新的路徑。”

展覽現場

展覽開幕當天，凱瑟琳·麥克勞德（Catharine Macleod）親自導覽，精選了幾件佳作為大家深入解讀。

其中，展出的英國文學巨匠莎士比亞的肖像畫——《威廉·莎士比亞》也是英國國家美術館的館藏起點。

威廉·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1564–1616）是英國文藝復興時期的劇作家、詩人和演員，被譽為“埃文河畔的吟游詩人”。他被廣泛認為是世界文學史上最偉大的劇作家，其作品塑造了人類情感與語言的經典表達。

《威廉·莎士比亞》 （傳）約翰·泰勒 木板油畫， 約1610年 英國國家肖像館 1856年由第一代埃爾斯米爾伯爵弗朗西斯·埃杰頓捐贈

據凱瑟琳·麥克勞德（Catharine Macleod）介紹，《威廉·莎士比亞》是英國國家肖像館在1856年成立時購入的第一幅肖像作品，是他們館藏的“1號藏品”。這也是目前唯一一幅有充分依據認為是根據真人寫生的威廉·莎士比亞肖像，所以這幅作品以一種其他圖像無法做到的方式，呈現了威廉·莎士比亞的真實形象。

“它的珍貴并不在于藝術水準有多高，而在于它是在莎士比亞在世時、在他本人面前創作的唯一圖像。”凱瑟琳·麥克勞德（Catharine Macleod）說，從藝術角度來看，它屬于一種比較樸素的肖像，因為那個時代的宏大肖像畫通常只屬于王室成員、貴族以及富人。莎士比亞作為作家、中產階級，這幅畫相對樸素、低調，其實是符合他當時社會地位的一種典型肖像。

《威廉·莎士比亞先生的喜劇、歷史劇和悲劇》  威廉·莎士比亞 倫敦，1623年 私人收藏

“由于這幅畫作在歷史上一直備受喜愛，這種喜愛對畫作本身而言可能并不是一件幸事，它被頻繁展示和使用，因此磨損較為嚴重。不過即便如此，觀眾仍然能透過它，感受到這位創作出如許偉大戲劇作品的文學巨匠的真實形象，而這些作品至今仍被全世界人民所熱愛。” 凱瑟琳·麥克勞德（Catharine Macleod）說。

展覽展出的詩人兼劇作家托馬斯·斯特恩斯·艾略特（Thomas Stearns Eliot，1888–1965）的肖像畫非常引人注目。這幅肖像由藝術家兼評論家帕特里克·赫倫（Patrick Heron，1920–1999）創作于艾略特的事業巔峰期，他當時剛斬獲諾貝爾文學獎。

艾略特的作品以陰郁晦澀而富有哲理著稱，對20世紀文學產生深遠影響。《荒原》（The Waste Land，1922）是其最負盛名的詩作，堪稱20世紀最重要的詩歌之一。

展覽現場 《T.S.艾略特》英國國家肖像館藏

“這幅肖像受到了畢加索的影響，呈現出典型的立體主義特征：畫面左側主要是人物的正面，而右側則疊加了側面輪廓。這種現代主義的繪畫方式，與艾略特那種冷峻、現代主義的詩歌氣質形成了非常契合的呼應，可以說人物與風格之間達成了一種很好的匹配。”

“帕特里克·赫倫后來提到，在為艾略特作畫時，他其實感到非常緊張，因為自己還是個年輕藝術家，而對方則是聲名顯赫的文學大師。”凱瑟琳·麥克勞德（Catharine Macleod）說。

“如果仔細看這幅畫，你會發現一個有趣的細節：在艾略特肩膀的位置，有一個用白色線條勾勒出的貓的輪廓，拱起的背和尾巴都隱約可見。這就像一個幽靈般的小圖像。”這個細節也指向艾略特創作的“貓詩”。這些詩與他其它陰郁的作品完全不同，它們幽默、有趣，描寫了一系列性格各異的貓，而且是寫給兒童的。

《老負鼠的實用貓經》初版 T.S.艾略特 倫敦，1939年  私人收藏

在艾略特肖像旁，配套展出了艾略特創作的《老負鼠的實用貓經》（Old Possum’s Book of Practical Cats，1939），即策展人所提及的“貓詩”。這些以貓為題材的幽默詩作，最初由詩人隨信寄給友人坦迪夫婦（Geoffrey and Polly Tandy）及他們的孩子。他在信中賦予每只貓獨特的名字與個性，自己則常以“老負鼠”或“O.P.”署名。詩集初版時，艾略特親自設計了護封。這些詩作后來經由安德魯·勞埃德·韋伯（Andrew Lloyd Webber，1948–）改編，便有了著名的音樂劇《貓》（Cats）。

《安妮、艾米莉與夏洛蒂·勃朗特》描繪的是英國著名的勃朗特三姐妹的肖像。“這幅肖像非常特別，也是觀眾最懷念的作品之一。”凱瑟琳·麥克勞德（Catharine Macleod）說。此處展出這幅作品意在討論作家在創作作品過程中所面臨的困難，例如審查、出版困境等。

《安妮、艾米莉與夏洛蒂·勃朗特》 勃蘭威爾·勃朗特  布面油畫，約1834年 英國國家肖像館

勃朗特三姐妹，包括夏洛蒂·勃朗特（Charlotte Bront?，1816–1855）、艾米莉·勃朗特（Emily Bront?，1818–1848）和安妮·勃朗特（Anne Bront?，1820–1849）。《安妮、艾米莉與夏洛蒂·勃朗特》是她們的兄弟勃蘭威爾在17歲時繪制。他原本把自己也畫進去了，但后來又用一根柱子把自己遮住。不過由于顏料處理得不好，加上時間流逝，他的形象又逐漸“浮現”出來。這幅畫曾經一度遺失，直到夏洛蒂去世后，她丈夫的第二任妻子在衣柜頂上發現了它，后來被國家肖像館收藏。

畫作保存著折痕和損傷，館方刻意沒有修復，因為這些痕跡本身就講述了作品的歷史，也象征著三姐妹曾經的默默無聞與艱難處境。

“她們最初出版的是詩集，只賣出兩本，可以說完全失敗。但她們沒有放棄，第二年分別出版了小說：《簡·愛》、《呼嘯山莊》和《艾格妮絲·格雷》，尤其是《簡·愛》大獲成功。”“她們當時使用男性筆名，因為擔心女性身份會影響評價。夏洛蒂后來明確表示，她希望被當作男性作家看待，這樣評論才會公平。”

展覽還展出了查爾斯·狄更斯（1812–1870）的肖像及其代表作《遠大前程》手稿。

查爾斯·狄更斯（1812–1870）是最負盛名的英國作家之一。他著有15部長篇小說、大量短篇小說和多部戲劇，常探討社會正義問題，講述掙扎脫貧的故事。狄更斯在世時即享有盛名，曾在北美、英國多地巡回朗讀自己的作品。

《查爾斯·狄更斯》 丹尼爾·麥克利斯 布面油畫， 1839年 英國國家肖像館

肖像畫中狄更斯衣著考究，盡顯風流倜儻的才子風范。畫像在倫敦的皇家藝術研究院（Royal Academy）展出，進一步提升了狄更斯的聲望。

《遠大前程》手稿 查爾斯·狄更斯 紙本墨書，1861年  威斯貝奇與芬蘭博物館 湯森遺贈

《遠大前程》（Great Expectations，1860–1861）是其晚年作品，以孤兒皮普（Pip）的故事為主線，歷來被譽為狄更斯最受推崇的代表作之一。這部小說原本以悲劇收尾，但狄更斯將結尾刪除，代以圓滿結局：皮普與摯愛的艾絲黛拉（Estella）終得團聚，永不分離。

現代作家J·K羅琳創作的《哈利·波特》系列作品風靡全球，可謂伴隨著80、90后觀眾成長的作品。展覽展出了一本《哈利·波特與魔法石》（《Harry Potter and the Philosopher's Stone》）的初版書，這本書上有J·K羅琳親手繪制和書寫的內容。書頁上可以看到霍格沃茨四大學院的徽章，還有她寫的一句話：“改變了我的一生”（changed my life forever）。這非常打動人，因為它直接反映了這本書對她人生的意義。

展廳內還有一幅由斯圖爾特·皮爾森·賴特創作的J·K羅琳肖像，描繪她正在寫作的狀態，畫中她全神貫注，完全沉浸在思考之中。“她當時正在創作《哈利·波特》后期的作品。這也是展覽中唯一一幅直接呈現’作家寫作過程’的肖像。”

《J.K.羅琳》 斯圖爾特·皮爾森·賴特 紙本炭筆，2005年 英國國家肖像館

“通過肖像、手稿與背景信息的結合，我們確實可以更深入地理解作家。但同時也要意識到，肖像不僅反映被描繪者，也反映藝術家的視角，以及兩者之間的關系。”凱瑟琳·麥克勞德（Catharine Macleod）說。

她還提到，此次展覽來上海展出也是克服重重困難，因為展覽不僅展出肖像作品，還要為它們配套尋找相關的書籍和手稿。這些文獻分散在英格蘭和蘇格蘭各地的收藏機構中，要借到這些珍貴、古老且脆弱的文獻，非常不容易，但他們都很愿意把這些作品帶到中國來展出。“希望這些獨特的組合，能讓大家與那些塑造了我們思想與文化的作家和文字，靠得更近一些。”

而作為上海博物館為數不多聚焦“文學”主題的展覽，館方原本擔心展覽會不會“遇冷”，事實證明這種擔心不會發生，即將由策展人凱瑟琳·麥克勞德（Catharine Macleod）帶來的一場與文學相關的講座，500個名額已經被觀眾“秒搶”一空。

此次展覽展期持續至2026年7月13日。